第3章 母亲的身世（1/1）

1937年6月某日，苏北宝应某地的一个农夫家中，一位年轻的母亲坐在床上正在给刚刚满月的女儿喂奶，一个大约三岁的女孩站在床檐边，对床上的女人说：“妈妈，我要看看妹妹，你就让我看看嘛。”

坐在床上的女人一边喂着奶，一边回应着身边的女孩：“英子，听话啊。现在妹妹正在吃奶呢，你先出去到院子里面去玩，等妹妹吃过奶了我再喊你进来啊。”

到了吃饭的时间，女人的丈夫叫女人出来吃饭。女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婴儿，帮婴儿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出房门，来到外屋。

女人对男人说：“孩子他爸，娃已经满月了，按照习俗，孩子满月是要回娘家小住一阵子的，所以明天我打算回娘家去。”

男人回应道：“我晓得的。但是最近地里的庄稼活多，地里的麦子才收了一小半，我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出时间送你回家啊，要不就等到我把麦子收了再送你回娘家吧。”

女人说：“不行啊，我已经跟我的娘家哥哥说好了，说我这两天就过去的。再说家里地里的活我又帮不上忙，我想好了，我明天就带上娃回娘家去。”

男人见女人这么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三岁的英子见状，向女人嚷嚷着：“妈妈，我也要去，带上我一起到外婆家吧。”

女人回应：“英子乖，在家帮你爸看好门，妈妈过一阵子就回来，回来的时候妈妈给英子带上好吃的。”

第二天一早，男人将家里的一头驴牵了出来，让女人抱上婴儿坐在驴身上，然后将一大包换洗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一起挂到了驴背上。男人在前面牵着驴，送女人出了村子。出了村子以后，男人将手中的绳子递给了女人，目送着女人走远了，男人方才离去。

女人抱着怀中的婴儿独自骑着毛驴出了村子，向她娘家的方向走去。当她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一个坐着轿子的财主。财主坐的轿子由四个壮实的中年汉子抬着，由于路面较窄，所以女人看到轿子时，本能地吆喝着驴，让驴带着自己向旁边避让。

坐在轿子里的财主听到外面传来的女人的声音，也本能地从轿子里面探出了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财主的眼睛立刻被面前的这个抱着娃的女人给吸引住了：只见那女人皮肤白皙，面带桃红，乌黑乌黑的头发上梳了一个大大的发髻，发髻上插着的那个带着坠子的簪子随着身子的晃动而左右摇晃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羞涩地躲避着来人。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小媳妇。”财主心里暗自想着，眼睛却已经直了。站在财主身边的一个穿着黑色马褂人见了，立即凑到财主面前，对财主说：“东家，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媳妇了？”

财主笑而不答。那个穿着黑色马褂的人见状，猜出了主人的心思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继续对财主说：“要是东家看中的，我这就给东家弄回去。”

财主听了，回应道：“你就看着办吧。”说完，财主放下了手中的帘子。

黑马褂听财主这么一说，心中有数了。随即吩咐手下几个抬轿子的壮汉，将女人连同婴儿一起给掳了去了。

财主强行将女人做了自己的小老婆。

第二天，财主让手下人通知男人，告知他：女人已经做了财主的小老婆，让男人到财主家，将他的娃接回家。

男人得知这一消息，如五雷轰顶。一夜之间，自己的老婆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小老婆。男人百思不得其解。随即，男人跌跌撞撞地找上门去。

男人来到财主家门口，谁知财主连门都不让男人进去。男人只是看到，在一个身穿黑马褂人的指使下，一个老妈子抱了一个婴儿从大门里走出来，然后将婴儿塞到男人的手中。黑马褂对男人说：“你的娃现在还给你，另外再给你十块大洋，算是补偿你的。以后不得再到这儿来生事，带上你的娃，好生过你的日子去吧。”

男人抱着婴儿，对黑马褂吼道：“凭什么抢了我的老婆，凭什么不让我老婆回家，我要让我老婆和娃一起回家，我不要钱。”

黑马褂见状立刻黑了脸：“不要不识抬举，我家东家看中你老婆是你老婆的福气。再胡闹的话，我让人将你打了出去。”

黑马褂说完，转身将大门关上。任凭男人在门外苦苦地哀求，大门始终未开。男人在大门外抱着婴儿坐了许久，后来在村民的劝说下，只得抱着婴儿回家了。

男人接回婴儿后，后悔当初不应该答应女人回娘家，更不应该让女人一个人抱着孩子回娘家。现在倒好，老婆没了，留下了一个刚刚满月、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家里面还有一个刚满三岁的孩子。现在，两个孩子没了妈，地里的庄稼活又那么多，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同村的乡邻们很快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非常同情这个男人，村里有好心的人一合计，帮着男人将地里面尚未收割的麦子给收了。

后来有个有心人对男人说：“我最近听人说起，离我们这儿不远处的张家桥有个姓张的地主，听说他的老婆不能生养，说是要为他的老婆认养一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娃，最近正在四处派人打听呢，看谁家有漂亮的娃，他要认养呢。我看你一个大男人，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挺不容易的，况且这个小娃还这么小，我担心你糟蹋了娃，不如将这小娃送给这家人养着，好歹也是给她条活路啊。”

热心的乡邻们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都劝说男人将小娃送给张地主。

男人经乡邻们这么一说，就抱上娃找上门去，见了张地主，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张地主看了娃，非常标致的小脸，又是个女娃，于是张地主收下了这个娃。

这个张地主的老婆就是萍萍所熟知的外婆陈桂兰，而这个被收养的娃就是萍萍的母亲秀华。

那个被财主抢去做小老婆的女人正是秀华的亲生母亲，而这个被抢去老婆的男人正是秀华的亲生父亲。

秀华被萍萍的外婆陈桂兰收养后，和桂兰很是投缘，桂兰非常喜欢秀华，并给秀华取名为小宝。虽然每天小宝的饮食起居都是由下人负责照料，但是每天晚上，桂兰是一定要带上小宝和自己一同睡觉的。

后来，由于家庭变故，小宝未能得到受教育的机会，从而成了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长大后的小宝随了第二位养父的“潘”姓，取名为“秀华”。长大后的秀华与国明结了婚，并且相继有了五个孩子，成了一个一切以家庭为中心的家庭妇女。

萍萍刚回宜城那会儿，妈妈秀华和爸爸国明同在一个单位工作，是宜城第三建筑公司的油漆工。建筑单位的油漆工就是在主体工程完工时进场施工，对门窗进行油漆处理，所以免不了爬高上低的，有时还十分危险。可以说，建筑单位的油漆工既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妈妈的工作非常辛苦。

外婆回安徽前交待萍萍：要多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妈妈生气。外婆还说：父亲工作很忙，平时都没有时间顾及到家里，家里的一切事务都是由妈妈打理的。妈妈白天要上班，中午的休息时间还得赶回家给五个孩子做饭，所以说，妈妈真的是挺不容易的。

听了外婆的话，萍萍似乎对妈妈有了新的理解和认识，也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不易，后来答应外婆，自己会好好听妈妈的话，让外婆放心。

听萍萍这样说，外婆终于放心地离开了宜城。

从此，萍萍在宜城安顿了下来，并且每天都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