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老（1/1）

三面环山的山谷之中，雾气腾腾，宛如仙境降临，参天大树上的鸟儿轻轻鸣叫两声，唤醒清晨的所有生灵，在这古色古香的判官学院深处，曲径通幽，小路两旁种植了密密麻麻的绿竹，这些绿竹没有人为的刻意修剪，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任其生长，微风吹过，发出淅淅索索的竹叶声响，而翠绿色的竹叶上，依旧挂着没有挥发掉的晶莹露珠，在清晨的初升光芒下，分外光彩夺目。而在竹林最深处，依水而建，伫立着一座凉亭，亭中两个古朴石墩，相对而立，石墩上痕迹斑驳，散发出时间的沉淀感。石墩中间是一张四方石桌，石桌表面纵横十九道，就是一面雕刻而成的围棋棋盘，而分别各自坐一个石墩的两位老者，同时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棋局。

两位老者皆是清瘦身材，雪白的发丝井井有条的披散在后背，两位老者的脸庞上皱纹纵横交错，一位老者面容慈祥，寿眉长长，自然散开，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而另一位老者星眉剑目，英气满满，周身散发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杀意。两位老者皆是白发白衣，此时此地此景，充满了出尘的仙家味道。

那位慈祥老者，轻轻从手旁的棋罐中捻出一枚黑子，食指中指交错夹住棋子，缓缓放在棋盘一处。而那位星眉老者见此手，眉头微皱，死死盯住棋盘，想为自己的大龙找出一条出路。

“呵呵，老剑鞘，这下你的这条大龙，危险喽。”慈祥老者轻轻拿起石桌上的茶碗，慢慢打开碗盖，轻轻拨开碗中些许漂浮茶叶，悠然自得的小嘬一口，那入口的清香，让慈祥老者闭目回味，滋味无穷。

被称之为老剑鞘的星眉老者，盯着棋盘许久，最后轻轻抚了一下洁白胡须，从棋罐中拿出两子，放在棋盘之上。对弈之中，为了留下一丝颜面，拿出两子放在棋盘表示认输，毕竟亲口说出认输有些难堪，所以围棋中的认输，通常用此种方式表达。

看到老剑鞘此举，对面的喝茶老者更觉口中茶水香甜，轻笑一声，两人默契的开始收拾棋局。二人收拾棋局中，那位叫做老剑鞘的老者轻轻开口：“臭棋篓子，听说卫国找到了你们棋宗的传人？而且就在这批后生当中？”被称作臭棋篓子的慈祥老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所有棋子全部放入棋罐，盖上盖子后，轻轻点头，随之轻轻叹息一声说道：“我等了几十年，卫国等了一二十年，终于遇见红玉再次有反应，希望这次是天意注定，等到了该等的人吧。”臭棋篓子老者再次拿起茶碗轻轻品茶，目光看向身旁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老者脸上那种只有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落寞的表情，还是没有骗过老剑鞘老者锐利的眼睛。

“你我都这般年纪了，能在死之前看到你我所学有一个传人，是苍天怜悯，如果到闭眼那天都看不到，也是天意，强求不得。”

听闻老剑鞘如此回答，臭棋篓子轻轻点头，随后慢慢起身，站在凉亭栏杆处，看向这茫茫大山。而老剑鞘也缓慢起身，与之并肩而立。

“老剑鞘，你我都一百多岁的年纪了，不管是肉身境界，还是心境，都已趋近人类的顶尖圆满，能让你我依旧苟活于世的，不外乎就是遗憾，就是牵挂，归根结底就是没有看到自己有一个衣钵传人。”

两位一百多岁的老者，双双站在在如镜面一般的湖水旁边，就算二人有着毁天灭地的实力，就算二人经历了百多年的岁月时光，就算闲云野鹤多年，就算心境趋于完满，可是终究拗不过天命二字。

“哎。。。卫国那孩子，性格敦厚，但是太过执念，终究放不下曾经的那个她，一生为情所困，而你也知道，本门秘法根本不是后天可以习得，那是天生的，老天爷说你行，你就行，老天爷说你不行，你就是再天资卓绝，也无济于事。我宗不像你们道家，我宗更多的是靠机缘巧合，可是这种巧合会发生在那孩子身上吗？”

“一群臭棋篓子攒出一个组织，你宗你宗个啥？用现在年轻人的话说，顶多就是一个相同爱好的微信群聊。得意个屁。”老剑鞘看到老友如此伤感悲观，为了打破这个气氛，只能口出此言。

“滚你大爷的，老子我几十年没发过脾气了，别逼我揍你。”臭棋篓子老者如此牵肠挂肚的棋宗，在对面这个老匹夫面前竟然就是一个相同爱好的微信群聊？这比喻也太掉价了吧？

“你又未必打的过我。牛逼个锤子。”老剑鞘直接甩过去一个白眼。

看到老剑鞘的白眼，臭棋篓子老者眉头紧皱，雪白的胡须被气的起起伏伏，良久憋出一句话：“你牛逼？你这一脉分支就剩你这老不死的一根毛了，你有毛吗？除了你一根都没有，你牛逼个啥？你比我还惨不忍睹。”说完臭棋篓子不忘伸出右手中指，用国际友好的方式问候了一下身旁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老剑鞘却微微笑之，两人相识一百多年，可以说是有着过命的友情，绝不会因为恶语相向，就真的发生任何间隙。

“给你说个事，这批后生里面，有一个你们道家的，你睁大你的狗眼使劲看看，如果差不多，凑合传了吧，难道你这一身剑术准备带到骨灰盒里？”臭棋篓子没好气说。

“如果不合心意，老子就带到骨灰盒里。妈的，就是干。”老剑鞘啐了一口涂抹向湖面，激起涟漪阵阵。

两位从远处看各种仙风道骨，皆是白衣，皆是白发飘飘的出尘仙人，一口一句三字经，一口一句三字经，如果让外人看到，一定会用白眼使劲的撇两个老头子一眼，然后低声咒骂一句老不正经的。

“这次琴棋书画四宗，儒家，你们道家，佛家，还有其他一些家族，都送人来了，真是热闹的很，分外的热闹，看来这次有点杀鸡取卵的感觉，而且你看这徐徐微风，像不像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臭棋篓子老者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地之间的气息变化。

“哼，世间万事，都可一剑斩之，再小的事，也就是一剑的事情，再大的事情，也是一剑的事情。”老剑鞘老者双眼微眯，杀意瞬间升腾冲天，平静的湖面涟漪阵阵，水波翻涌。

“你这牛鼻子，你飞升不了就是杀意太重，啥都是一剑解决，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把式。”臭棋篓子一脚踢在老剑鞘的屁股上，老剑鞘这才收起周身气息，眼前的湖面才再次恢复平静。

“约摸着时辰，这批新生也该到了，你感受一下，有没有可塑之才。”臭棋篓子老者说完这句话，就转身重新坐会石墩，再次悠然喝茶。而老剑鞘老者则是闭上眼睛，周身气息瞬间散发出去，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产生任何的环境影响，老剑鞘的气息宛如大江奔流一般，直接向山门处扫去，半柱香光景后，老剑鞘睁开双眼，眼神明亮，嘴角也有着丝丝笑意。

喝茶老者见到他有如此兴奋神色，也是惊喜万分，然后迫不及待的说：“今年的孩子中，有人有戏？”听到臭棋篓子如此询问，老剑鞘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后得意洋洋的伸出右手，再伸出两个指头，随后牛逼轰轰的说：“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