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步试验（1/1）

“李佳然，你先不要出来，微生物污染会很麻烦，我们先讨论一下然后进行二次试验。”

易允没有理会身旁的同伴，而是俯下身按下通话按钮，通过仪器上的话筒对无菌室内的受试者下达了指令。

同伴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态，看着终端上显示的第一次试验方案说：“我们的研究思路应该是没问题的，创造一个排除其他观测者的空间，然后让单个人类个体尝试浮现出简单结构的小物体。”

易允摇摇头：“其实还是有问题，我们对观察行为作用于浮现的详细机理一无所知，我们只知道补画匠使用观察行为兼计算力实现了物体的创造，但是什么样的行为算观察？为什么观察需要计算力？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我们目前猜想的‘观察者在主观上认定区域存在特定物体，然后通过观察该区域来浮现出特定物体’的路线也许是对的，但是也可能与真相相差甚远。”

“我觉得可能是我的注意力不够集中，不如让我再尝试一次，然后再继续你们的讨论？”仪器上传来声音，声音的主人是无菌室内的李佳然。

“行吧，洪大师你继续。”易允看向同伴。

被称为洪大师的同伴坐在了仪器前，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转头大喊：“神踏马洪大师，请叫我洪一生，心理学专业的准医生，谢谢！”

“听得出来，你确实是医生。”易允面无表情转过头。

“我真的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能一脸平静地拿我名字开玩笑。”

在广播没有被使用时，无菌室内与外界是完全隔音的，因此李佳然并没有听到外界的吵闹，她按照先前商量的试验步骤先闭上了眼。

几秒之后，广播里传来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闭上眼睛，然后，现在将你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你的鼻子上，当我从三数到一之后……此时你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东西，现在你不断地走近，走近，发现它是一个方块，表面光滑，有着金属光泽，它悬浮在你的胸前，距离你一臂距离，你用手丈量这个方块，发现它的每一条边和你的食指一样长……你一直盯着这个方块，然后睁开了眼。”

李佳然在洪一生的指示下睁开了眼，但是出现在眼前的只有无菌室里洁白的地板。

“方块出现了吗？”易允凑上前。因为要排除其他观测者，无菌室是经过完全封闭处理的，易允和洪一生在得到李佳然的确定之前无法得知实验结果。

李佳然摇了摇头，然后才反应过来没人能看到，于是她开口说道：“什么都没有，我甚至都想象出我触摸它的手感了。”

“和第一次结果一致，浮现失败。”易允将这次结果录入实验室终端。

“实际上我甚至在怀疑有没有必要在无菌室里试验，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微生物也具有意识，即便它们有意识，他们能够观察的区域也就只局限于它们感受器能够触及的体表。”洪一生再次回归了随意的状态。

洪一生的碎碎念引起了易允的一些联想，他首先想到了那些缓慢地挥舞着鞭毛的大肠杆菌，这一联想甚至让他一瞬间产生了对受试者本身里里外外都彻底消次毒的想法，不过最基本的生物知识立刻提醒他这是完全不可行的。于是他的联想继续深入，来到了大肠杆菌的体表，然后就是蛋白质，多肽链，氨基酸，分子原子……

然后易允立刻使用个人终端拨通了浮现研究组其中一名指导老师的电话。

“请问我们学校的真空实验室现在能够使用吗，哦，有人正在使用，好吧，谢谢谢谢。”易允挂断电话，看向洪一生：“我们去看看浮现三组的试验吧。”

洪一生起身：“你想到什么了？”

“让我们想想浮现的基本条件吧：首先需要有其他面层的质量与我们的面层发生交互。”

“哦，所以呢？”

易允随手打开实验室的风扇，见到洪一生冷得捂住了衣领，才缓缓解释道：“无菌室里是无法达成这一条件的，因为无处不在的气体分子充斥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其他面层的质量‘挤’不进来。”

“其实你只要口头解释就行了，真的没必要摆出上课的姿态来给我演示的。”洪一生冲上去关掉了风扇开关，有些气恼。“现在是一月，室内气温才零下两度。”

（此处使用的度为这个世界十七世纪电气科技革命期间东西方学者共同确立的温度计量单位，含义与我们所使用的摄氏度完全相同。）

“行了，走吧，听说第三组他们的尝试方向是使用计算机进行可控浮现。”易允伸出手说。

然而洪一生没有理会易允，独自走在了前面，然后一股寒冷袭击了他的脖子。

“草，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吵闹声逐渐远去。

许久，在几声呼唤无果之后，无菌室的密封门从里面打开了，李佳然从中走出，疑惑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内响起：

“不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