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爷爷（1/1）
一个人可以无知到什么程度？
无家可归的我，听人家说大城市如何如何好，夏天有那种大箱子，一开整个房间都凉快比风扇都好。
还有大箱子，把菜放进去好几天都不会坏，还有那小汽车，能坐四个人跑的比马都快。
到了冬天就有那跟风扇的一样的东西，吹出来的是热的，可暖和了，还有从上往下喷的水管，可先进了。
那些人的描述就像村长家的儿媳妇，对每个路过他家门口的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每次经过他家门口，总会不自觉的像里面看一看，即使什么也看不到，可就是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怀揣着对那些东西无限美好的遐想，我决定去人们口中的大城市。
一个自四岁便与黑夜为伴，十二岁便终日守在道观的无知青年，遇到最坏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何况那个坏人还是自己的父亲。
现如今普通人认为的常识，却是一些人一辈子都有可能接触不到的，无知少年不知社会的险恶，就这样踏上了道路。
时值冬季，背上棉被，徒步走向镇里，到了镇上向人家打听怎么去大城市，可人家问我要去哪？直接把我问懵了。
我只知道人们口中那个地方叫大城市，我哪知道那是哪？
见我连地方都不知道，几个人嘲笑我，连地名都不知道还去大城市，怕不是个傻子，还有人开玩笑说：傻子，我告诉你，那叫南洋，你去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南洋，是我记住的第一个地方称呼。
可即使知道那个大城市叫南洋，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天真的我还以为走过去也就是比村里到镇上多个几个小时路而已。
说来也巧，正当我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准备走去南洋的时候，几个开大货车的人谈话吸引住了我。
他们言语之间，尽是一些男女之事，但是这些人没文化没素质的人言语里尽是肮脏污秽之词。
那些词语，每当村里俩大妈吵架时，才会从他们口中说出。
不管他们说的话多下流，但是我听到了南洋二字，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我。
当即就和他们恳求，能带我去南洋，但结果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大白天，周围人多，我可能就要被他们几个当场给揍了，因为我不愿意给钱，还妄想坐车。
但我们没放弃，我一直等，等到夜晚降临，因为我心里总有一股莫名的自信，黑夜就是我的主场。
等到了晚上，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爬上了车，就这样踏上了异地他乡的路。
老天保佑，我顺利到达了“南洋”，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发现我。
那时候的我，还没有意识到，我真的就像一个小鬼一样，不被人注意，也极其容易被人无视。
初入大城市的我就像一个土鳖！
背着扎好的棉被，穿着跟民国时期一样的长衫，猥琐的身材，看啥都好奇的眼神，无知的大脑。
简直就是李逵进天堂——哥哥（格格）不入。
周围人眼神都看我不对！
到了大城市，我后悔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身上就两张大饼，在路上已经吃完，我甚至连下一顿在哪吃，吃什么都不知道。
浮萍无根，还能随波而流，可我连浮萍都不如，因为没有推我向前的东西。
漫无目的的走着，仿佛冥冥之中命运的牵引，误打误撞的走进了一个地摊集市，这里面卖的东西琳琅满目，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我就像一个小孩一样，脸上不自觉的带着微笑，到处看。
突然，前面一阵叫喊声，把很多人都吸引过去了，包括我。
弄出动静的是一个老爷爷，他靠着又敲板凳，又敲锣的表演了一段不知道那个地方也不知道叫啥的戏，把人吸引过来的。
表演完了，老爷爷脸上黑黑的，头顶一个王冕，穿着宽大的黑色的戏服，就开始了推销。
“万物生灵，那个不归我管？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诸位看官，我家祖师乃仙界至尊，因看不惯这人世间诸多疾苦，随亲自与地府大战，将这生死簿夺到了手，生死簿，掌人生死，可让你在这阳间成阴间主宰。”
老爷爷绘声绘色的描述这本书的来历以及作用，我顿时就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故事讲的差不多了，老爷爷最后说了一句：
“生死簿，一本五十，多买有优惠！”
众人直接骂骂咧咧，有说这就是一个疯老头的，有说这就是一个神经病，骗子，总之说啥的都有。
也有人当场就训斥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西游记》看多了，还生死簿，现在都21世纪了，哪有什么阴曹地府，十殿阎罗，你就是个拿着经典文化招摇撞骗的神经病。”
众人一哄而散，那老爷爷也是叹了口气。
待众人散去，只有我还在原地！
老爷爷此刻也注意到了我，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说出那句影响我一生的话：
“乾坤倒转，日月无光！异神降临，香火断续！世道不公，人心向恶！阴盛阳衰，阳盛阴衰！最后，竟致小鬼也想当阎王喽！”
一番话说的我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我？如果是，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骂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只见那老爷爷拿出了一沓“生死簿”，足足十几本。
“这些生死簿，五十卖你，另送你一只判官笔和用不尽阴阳墨。”说着老爷爷笑着对我说道：“你不吃亏！”
诡使神差的，我竟然掏出了五十买下了这些东西，然后将这些东西塞进背包里就走了，也没人出来阻拦我。
毕竟那时候我天然被人忽略的本事，已经开始展现。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鬼魂一样的人，相信了这个骗子。
不知怎么的，我又回过头，那老爷爷见我看他，回了我一个笑。
我突然觉得这个笑容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我一愣神的功夫，那老爷爷连同他的摊位一起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在哪里出现过。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一场交易，到后来这场交易已经不在是交易，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