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魏国公闪亮登场（1/1）
林熙煜拿起果子，掰碎了放进莫辞盛中，只见金色的液体瞬间变红，这表示两物相冲。林熙煜不由得提起心来，不论是太子妃还是外祖父，任他是谁下的毒，都不是林熙煜希望的结果。郡主此刻呼吸略微急促了些，许是身体正在跟毒药做着斗争。林熙煜赶忙上前摸了摸脉，又探了探气息。海哥儿焦急的问道：“不好？”林熙煜脸色阴沉，道：“要赶快找到毒物，才能对症解毒，不然就是大罗神仙来，都没法。”边说边看向石禄丰。石禄丰紧紧捏着拳头，额头止不住的冷汗沁出来，转身对林熙煜和海哥儿说道：“我去趟魏国公府。”
林熙煜立即写了一张纸条，用蜡封好，交给小厮，请他务必带入宫中上呈陛下，然后便开始研究果子和酒的成分了。而海哥儿也只能在榻前来回踱步，空有两只手，却什么也做不了。
少顷，林熙煜似乎发现了两个物件之间的微妙联系，转念一回想，只觉后背发凉。林熙煜转身走到海哥儿身边，轻声道：“海哥哥知道这府里人多嘴杂，只怕是姨母得病一事已传至京城四邻八乡，为保太平，请海哥哥紧闭府门，任谁没有你的令都不得出府，凡要偷摸出府的，一律关起来。我这就打发人去皇城司，密调两个卫的军士护住郡主府。”
“海哥儿，英王爷来了！”刘妈妈进来通报。
“女儿！我的女儿啊！你这是何病啊！”正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位身着铠甲的老者冲了进来，没顾着房中他人，直接扑向了病榻。
老人抚摸着郡主的额头，擦拭了几下眼泪，定了定，才转身看向房中众人。
“海哥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人眼神中充满了杀气，配上寒光闪闪的军刀，像是特地来寻仇的。
“回禀外祖父，现下。。。还不能。。如今。”看海哥儿的表现，日常没少被老人呵斥，如今有点胆颤。
“回禀英王殿下，郡主娘娘似是中毒所致，但毒物并非药物，而是食物相冲。现下下官已用丹药和银针护住郡主娘娘，一时三刻尚无性命之忧。”林熙煜替余隆海答道。余隆海低头偷瞥了一眼林熙煜，满眼的感激。
“你是？”英王并未见过林熙煜。
“下官盛京道监察御史领左班提点皇城司林熙煜参见英王殿下。”林熙煜给英王行了一个全礼。
英王陈默了半晌，说道：“原来是你！起来吧！”
“石禄丰呢？”英王接着问道。
“父亲去魏国公府了。”海哥儿忙回道。
“应该是去求那神医去了。”英王说着，爱怜的又看向郡主。
“神医？”自从林熙煜在红尘法师座下学习医术，又在太医院坐班，从未听过盛京还有个神医。
“煜哥儿不知，那是位颇有天赋的女医，自幼师承国医大师不为先生，又是魏国公嫡亲嫡亲的孙女，天赋极高，轻易不出手，但一旦答应了的，必定会负责到底，是位心善的姑娘。”英王解释道。
林熙煜从没听说过京城还有这号人物，但现下若能有这位女神医的帮助，或许郡主还有一线生机。
眼下，烛光摇曳，屋内三个大男人相对无言。
“快去打盆热水来。”是石禄丰，听声音正往正堂走着。林熙煜和余隆海忙起身走到屋外迎接石禄丰。
远看着，石禄丰身边跟着一位身形极好的姑娘，带着斗笠，遮着面，身着浅粉色绣锦鸡花袄，手上拎着一个药匣子，脚步轻盈，举手投足颇有大家风范。
“快，快打盆热水来！”石禄丰又吆喝了一遍，刘妈妈忙指挥丫鬟将热水端来。石禄丰和那姑娘一进门，见英王戎装，忙行礼道：“小婿不知岳父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英王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些虚礼。那姑娘从石禄丰身后小步向前，向英王福了福，说道：“见过英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如玉姑娘不必客气，这次事出紧急，劳烦姑娘漏夜前来，是我等的不是，还请姑娘见谅。”英王客气的回应。
“这是犬子余隆海，这是监察御史也算是我的外甥，煜哥儿。他们都虚长你两岁。”石禄丰介绍着。
“给大哥哥、二哥哥见礼！”魏如玉又福了福。一阵微风拂来，轻轻挑起斗笠上的细纱，隐约一位极美的少女脸庞若隐若现。
“请如玉姑娘，为吾儿诊治，病发至今已几个时辰了，不见起色。”英王焦急的说道。
“王爷稍安勿躁，我即刻诊治。”只见魏如玉伸出雪白如玉的双手在热水中轻轻浸泡片刻，用手帕擦了，便上前搭脉。
“为何如玉妹妹要用热水泡手啊？”余隆海不明就里问向林熙煜。
“热水可以让手温度提升，加强血液循环，如此号脉，手指灵敏度会提升，这样可以察觉出平时不易察觉的细微差距。”林熙煜解释道，但是眼睛却没有离开魏如玉。
片刻之后，魏如玉起身，说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王爷，不满您，郡主娘娘似是中了毒。”魏如玉轻声说道。
“可是那蛇芯果汁酒曲和甘州崖粉？”林熙煜抢着问道。
“正是！二哥哥好本事，这等极其罕见的物件，哥哥竟然知晓。”魏如玉人如其名，声音也似白玉一般干净。
“也是我愚笨，遇见妹妹才忽然想起。”林熙煜挠了挠头，羞赧着说道。
“我家煜哥儿师从红尘法师，也是杏林的高手。”石禄丰忙解释道。
“竟有如此缘分！”魏如玉轻声说道。
“如玉姑娘，吾儿还有救吗？”英王着急自家女儿的身家性命。
“回王爷，应是二哥哥的手段，用了极好的药护住了郡主娘娘的心神。如今我再开副解毒的汤药，希望娘娘吉人天相。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好在娘娘中毒不深，又有二哥哥妙手在前，有六成胜算。”魏如玉字字清晰，清脆婉转。
“好！好！上次定国公只有两成胜算，都被如玉姑娘将其从鬼门关拉回来。此次有六成，本王可以放心了。”英王笑着说道。
“王爷放心，我一定尽力！”魏如玉莞尔一笑，甚美。
林熙煜安静的伫立于魏如玉身旁，细细的看着她用狼毫写出的小楷，那字极漂亮，可见从小学习的功底。
“如玉妹妹，为何不把羊踯躅换成穿心莲？”林熙煜问道。
“二哥哥是来考教我的吧。穿心莲是凉血的药，对娘娘的玉体是有害的。”如玉浅笑着答道。
“岳父大人，这里有我，您先回府吧，若有什么，小婿第一时间着人去府里通报。”石禄丰说道。
“今日，本王就在这里住下了。本王还是不放心，虽然毒暂时稳住了，但谁下的，还尚未可知！”英王严肃的说道。
林熙煜听到这里，便轻步走到英王和石禄丰身边，轻声说道：“王爷，姨夫，请偏房叙话。”
“刘妈妈，你在此伺候如玉姑娘。”石禄丰吩咐道。
偏房的烛火更明亮些，在英王、石禄丰、余隆海都坐定之后，林熙煜开始分析他掌握的情况：“如今直接导致姨母中毒的便是太子妃送来的莫辞盛和我外祖父家送来的果子，单独食用都不会有任何问题，而真正中毒的原因是两者合二为一的时候，生成了毒物。可能知道这么蹊跷组合的人，本就不多，可见，这幕后之人凶险之极。首先莫辞盛这酒酿的极少，九成进了宫，今年天冷，酿的更少，今年赏给给各宫的份例就更少，东宫只两坛，原先姨母这里至少都有一坛，可今年一坛都没有。这太子妃今日送来一坛，又不是年节，所为何来？再说我那外祖父，虽是甘州回京，早一日没做，晚一日也没有，便今日做了那甘州才有的果子，这果子要用的崖粉极难得，每年秋日里，得有农人攀上崖壁，去采那崖黍，十数斤才能得一斤崖粉。可如今才夏季，这崖粉从何而来？能让太子妃赐酒，能让外祖父制果子的人必然才是幕后的真凶。”
英王听罢，率先说道：“让两家在同一天送，这种巧合极为难得，想必是筹谋过的，也定然有很合理的道理才会如此。不如本王去问太子妃，煜哥儿去问你外祖父，这样不就真相大白了？”
“岳父大人，小婿认为不可！这样恐怕会打草惊蛇。细细想来，今日我去魏国公府已是不妥，让外人知道我请了如玉姑娘来，以她的医术必然能诊出是中毒所致。恐怕现下这幕后之人已经逃遁了吧。”石禄丰紧接着说道。
“恐怕不会，王爷、姨夫，若我所料不错，这幕后之人也在赌我们是否查得出是什么毒。我师父说过，天下能知道这毒制法的只有西域的头陀人，且这毒药的方子只传头陀人，现下若想知道是谁下毒谋害姨母，看看谁的府里有头陀人便是。皇城司掌管九门禁卫，头陀人一直是我朝严管的人群，所有头陀人入京必有记档，就在皇城司！”林熙煜悠悠说道。
“照煜哥儿的意思，去皇城司拿到记档便能知晓，这京里的头陀人都在哪里？我们也就知道该找谁算账！”余隆海忙不迭的说道。
“既如此，煜哥儿你且去皇城司调档，本王等在此等候。今晚务必水落石出！”
林熙煜告别众人，趁着夜色，乘着马车往皇城司走去。
街上早已宵禁，所以一个人影都没有。起初还能听到马夫小声驱赶马匹的声音，可逐渐的就安静的只听到马蹄声。
郡主府到皇城司路程并不远，可这次的路却很长。当林熙煜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走了很久了。林熙煜掀开马车的布帘，突然发现马车早已来到盛京一处偏僻的民房，四周都是拆迁堆积的木料和杂石。林熙煜下了马车，四周查看一下，空无一人，马夫也不见了。
正当林熙煜牵着马车往回走的时候，一个黑衣人从废墟中走出，叫住了他。
“大人何必如此心急？”黑衣人道。
“你把本官挟持至此，必然是要说些天大的秘密。现下四周早已无人，说吧。”林熙煜冷静的说道。
“大人怎知我不是来杀你的！”黑衣人冷笑道。
“若你要杀我，何必跟我废话，我又没有武功，你一剑就可以了结我。可你留我至此，还与我攀谈，必然不是杀我，而是有事要说，或者有人要见我！”林熙煜分析道。
“林大人，好智谋！佩服佩服！”此时另一个声音从背后传出。林熙煜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健硕、身着紫青宋锦袍、脚蹬亮面官靴，一副富贵打扮。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也请贵人亮出你的身份吧。”林熙煜牵着马车并未撒手。
“老夫钦命魏国公魏邛。”魏国公一字一句的往外蹦，颇有些气势。
“下官盛京道监察御。。。”林熙煜正欲给魏国公行礼。
“林大人，不必了。老夫今日漏夜前来与你会面，是有要事相商，可否借贵府马车一用？”
“国公爷请。”林熙煜请魏国公上了马车，自己尾随而入。
“林大人。”魏国公微微一笑。
“国公爷有何赐教？”林熙煜问道。
“大人就不好奇，为何郡主病的这么蹊跷？”魏国公开门见山。
“下官正好想请教国公爷。”林熙煜说道。
“想必林大人已经知道头陀人的事了吧。”魏国公直切要害。
“国公爷也知道我这是要去取记档？”林熙煜反问。
“大人不必去了。半个时辰前，老夫去看过了记档了。”魏国公说道。
“国公爷可有发现？”林熙煜好奇。
“大人就不好奇，这记档属于皇城司密档，为何老夫看得。”魏国公并没有正面回复。
“国公位居中枢，入了阁。要借调档案，想来也不是难事。”林熙煜试探着说。
“岳不同，是林大人属下吧。”魏国公笑着问道。
“正是，难道国公爷通过岳指挥去调取的档案？”林熙煜有点吃惊。
“老夫之所以拦住林大人，是要告诉林大人，记档失踪了。”魏国公一直盯着林熙煜。
“密档专门收藏在皇城司，怎会丢失？！”林熙煜不敢相信。
“这便是老夫要说的意思，皇城司乃拱卫陛下的地方，机密档案丢失可大可小。可偏偏在林大人发现端倪后才发现消失，林大人聪慧过人，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吧。”魏国公面无表情的说着。
“谢国公爷提点，下官这就回衙处理。”说罢，林熙煜要起身。
“林大人留步，难道老夫只是为了跟林大人说这些，才屈居这马车里吗？”魏国公拉住林熙煜。
“国公爷还有何吩咐？”林熙煜重新坐下。
“以下老夫说的，林大人只能咽进肚子里。”魏国公拉住林熙煜，捏住他的手说道。
林熙煜看了看被捏住的手，回道：“请国公爷吩咐。”
“今日石大人来我府上，请走如玉的时候，老夫就知道，这事没有那么简单。老夫所知道京城中大户人家府里有头陀人的，便有大殿下、鲁国公、定国公和老夫府里。老夫府里的头陀人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厨子，平日里会做一些夜郎国的特色菜。今日我问厨子，倒是得到了些意外收获。原来也不是所有的头陀人都知道那毒药的配置，必须得是伺候过夜郎国王室的人，而现在在盛京里唯一伺候过夜郎国王室的头陀人便是大殿下府中的长史拓跋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