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想看见他们哭（1/1）
白灵灵离开的当天，激动地早早爬起来，在三生石前等着小黑和小白的出现。
由于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她为了消磨时间沿着忘川河溜达。
冥界的地界很大，有许多地方白灵灵还没来得及去看。
不是因为她不想去，而是有很多限制。
不允许她进入。
比如一到十八层地狱。
当然了，周围人光是听到这个词就露出的恐惧表情，白灵灵就知道这应该不是啥好地方。
白灵灵想见识一下，但惜命。
所以她有意避开了一些危险地带。
说白了这一段时间，她就是在三生石附近转悠，最远的也就是沿着忘川河走了一段路。
当时好巧不巧又遇到了判官，还被他三两句打发重新回了原路。
后面，她再没空出时间，继续走这条蔓延到没有尽头的彼岸花路。
也许只是一时想起了这件事，又或是白灵灵恰巧有时间。
她继续步入了这条路，想看看尽头有怎样的风景。
走得越远，路上的人越少。
忘川的血红河水颜色愈发暗红，趋近于漂泊鲜血。
水里的压抑的喊叫也逐渐放肆，似乎夹杂着滔天的不甘和怨恨，一下一下汹涌地撞击着河岸。
血水翻涌，洒向岸边殷红的彼岸花。
彼岸花摇曳着身姿，享受着河水的灌溉。
红艳的花须低垂，水滴落下，就像泣了血一样，越发艳丽茁壮。
白灵灵在远处站定，才没有让刚换的白净衣料被忘川水沾染。
她伸长脖子，打量着河中央盘旋不散的漩涡。
河边似有一层结界，漩涡里弥漫的黑气四散，在即将到岸上时，顷刻消散。
白灵灵很确定，这气息似曾相识。
继续朝前走，河里的漩涡一直存在。
好像一直是那一个，又不是那一个。
在白灵灵以为自己，沿着河岸走都会迷路时，在远处的迷雾氤氲中看到了一扇漆黑的大门。
开满彼岸花的门外，还有看守，一左一右。
魁梧的身体，看不清面容，只能他们看到手里的长枪刃上隐隐泛着微光。
白灵灵本能地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她立刻想溜了，也做了。
侧着身子，小心地迈着步子往后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动了这两个不好惹的。
她还不想没走出冥界，就把命搭在这。
刚转过身，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脸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挥拳打了过去。
等看清面容，才发现是小白，只是拳头来不及收回来了。
好在小白行动敏捷，歪头就轻松躲过。
小白顶着掉进了粉缸一样的脸，问：“怎么还打人？”
白灵灵食指放于唇上，冲他嘘了一声。
而后，心虚地朝后方看了一眼。
再回头时，迷雾散去，仍是看不到尽头的花海。
白灵灵揉了揉眼，又去看忘川河。
忘川河暗流涌动，却不见了，那诡谲的旋涡及森森黑气。
白灵灵又揉了揉眼，心里舒了一口气，不确定地说道：“我，我好像眼花了。”
小白说：“是兴奋得没睡好吧。”
“可能吧。”白灵灵终于想起正事，“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差不多了。”小白说，“小黑被阎王叫去了，等一下就会过来。我们先回三生石等他吧。”
“好。”
白灵灵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沿着来时的路，率先抬腿走。
小白在原地站了几秒，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花海尽头，而后跟上了白灵灵的脚步。
两人到的时候，小黑也刚好到三生石。
三人汇合，开始出发去人界。
白灵灵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事，从手里拿出阎王给的人界书册，跟小白请教。
白灵灵只知道上面的图画很好看，可是却是不认识字。
在书册作者面前，只能指着画问，这是哪里，那是哪里。
小白一一回答着，还穿插一些传说典故。
小黑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看他一眼。
白灵灵听的似懂非懂，有些神游天外。
想着想着就跑偏了。
她将书册合上，意识到还有一件事还没做。
等小白终于讲完一个叫南淮这个地方。
白灵灵凑上前，两个食指指尖微弯，堪堪碰到一起，“你们两个是这个关系吗？”
声音不算大，但可以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到。
小白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不自然地瞄了一眼小黑，局促道：“说什么呢？”
“就你和小黑。”
“……”
小黑低笑了一下。
小白脸着急地拉了一下白灵灵，想让她少说话，“不要听孟婆瞎说。”
白灵灵眨着无辜的眼睛问：“那这个是什么意思，孟婆让我问，没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关系好。”
“那……”
白灵灵还想说什么，就被小白急切的地打断了，“到了，到了，要忙了。”
白灵灵这才注意到，跟着他们不知不觉出现一个装饰豪华的厢房中。
房间里，桌案上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照亮了屋内的场景。
床幔微微掀起，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跪伏在床前，安慰着床上的人，“不要担心，好好休息。”
床上躺着的年轻妇人，容貌秀丽。
面容有些憔悴，发丝凌乱，尽管没什么力气还是挣扎着要起来，执拗地说：“把孩子给我看看。”
接生婆站在不远处，额间满是汗水，顾不得擦拭，拍着怀中婴孩的屁股。
迟迟没有声响，床上的女子艰难起身，声音嘶哑，“把孩子给我。”
婆子颤抖着手，递过去，犹豫着，“小千金……”
年轻妇人将孩子抱在怀里，用额头感受着婴孩的体温，“不会的，不会的。”
中年男子将妇人搂在怀里无声地安慰，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小黑手里拿着记录册，“亥时到了。”
小白听到指示，卷起衣袖，晃动着手腕上的铃铛。
低沉而摄魂的声音一响，婴孩的灵魂在空中浮现。
与此同时，年轻夫人压抑的哭声也在房间越来越大。
小婴儿似有感应，想过去蹭蹭哭的人，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白灵灵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知道那些人看不见他们，问：“为什么她才刚出生就要死？”
小黑在记录册上画下一笔，声音淡淡“没办法，生死簿记录所有人的生死，这是她的命。”
小白晃动着铃响，小婴儿安静地浮到他身边。
白灵灵知道生死簿记录的事不可更改，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看着床上越来越崩溃的泪人，心有不忍，她想了一下，“我可以替她留下来吗？”
阎王说过，她可以选择投生人家，也可以直接去人界。
白灵灵不想被束缚着，果断拒绝了第一种。
此刻，有些犹豫了。
小白明白了她的意思，“灵灵，这不符合规矩……”
“可以。”小黑打断了话，“你可以直接附身到她身上，不过你以后要按照人的生长来。”
白灵灵点点头。
小白担心道：“上头发现了怎么办？”
“没事。”小黑说：“阎王授意的，不然他怎么让我们送白灵灵出来。”
小白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
白灵灵抬手，碰了碰婴孩的脸颊，“我没有想抢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他们难过。”
婴孩茫然地望着白灵灵，似乎不懂她在说什么。
随着沉闷而低沉的铃铛声响，一个小婴孩跟着小白和小黑出了厢房。
房间内，新生儿嘹亮的哭声穿透了整个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