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基因毒药（1/1）
这天，她被精心梳了两个小辫子后，跟着梁鑫一起去参观备选入学的几所学校。
第一所距离最近，乘坐飞行器只需要十分钟就可到达，专收未完全化形的鳞翅目昆虫幼崽，学校面积大概有十个幼苗孤儿院那么大，光是教职工就有一百多个。
梁鑫牵着华清的小手，带着她将校园逛了一遍，看她从始到终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就知道她并不怎么喜欢，于是又赶往第二家。
这家名叫【向荣】的学校与捷勇学院一样，同时拥有三个教学区，分别对应不同分化阶段的学生。校内环境优美，设施齐全，连带着他们参观的老师都非常和蔼可亲。
“毛毛，你喜欢这里吗？”
梁鑫蹲下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可惜从那双虫族复眼中很难发现什么情绪。
华清并不着急回答。
他们此时正处在学校的花园广场，除去三座古堡似的教学楼，花园周围还有一处暖色调的高大建筑是食堂，不少学生端着“饭菜”结伴从食堂里走出来，坐在散落在花园四处的小圆桌上用餐。
花园中心立着洁白伟岸的初王举剑雕像，以剑尖为原点，金色的喷泉水幕像激光罩一样包裹住整个雕像，为其增添了一些动态感。
她环顾四周，每个学生脸上都带着微笑，这里就像从前电视上看到的学校宣传片一样积极美好。
“请问在这里上学的话，平时有考试吗？如果有的话，会打分排名吗？”
华清的这一问题显然出乎了参观老师的意料，她解释道，
“我们的教学目标主要是教授幼崽们虫族社会的一些常识，和适合幼崽自身的生存技巧，并不会将此作为统一的考核要求。只有像军队那样的地方，才会有考试和排名这种东西，所以你不用担心哦。”
说完，她还弯下腰温柔的摸了摸华清的脑袋。只是还未等她直起身子，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尖叫声。
上一秒花园中的学生们还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中散步聊天，下一秒就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躲藏起来。
华清看见，很多人边逃边惊恐的抬头，晴空万里的天上好像下起了太阳雨，有细密如同银针的雨丝在半空中闪过。
“快逃！有基因毒药分化失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参观老师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她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浅笑的面容瞬间蒙上一层厌恶，眼神中闪过浓浓的狠厉，提醒梁鑫赶快带着幼崽离开后，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边走边对着手腕上的光脑点了两下，
“花园处有分化失败的毒蜂怪正在攻击学生，让保卫处立刻派人过来绞杀！”
华清被梁鑫护在怀里，小脑袋却好奇地一个劲儿地往外探，她看见，一个红黑小点从教学楼上一跃而下，最终稳稳地落在花园中心雕像的头顶。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少女”。尽管她的头颅此刻已经变成了蜜蜂的样子，身体却仍保持着人类少女的纤薄。她透明的巨大蜂翅在光线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宽大的红裙不时晃动，似乎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不耐地拨弄着裙摆。
梁鑫顺着华清的视线也朝雕像看了一眼，随即一脸凝重地说道，
“据说分化人型失败的虫族都会因为无法接受自身是瑕疵品而陷入崩溃，并无意识做出攻击行为，看来她也是这样。虽然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一点了，正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毁灭本能，但估计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他说完，抱着华清躲到了一处亭子里，利用柱子和栏杆做遮挡物，尽量避免将身形暴露在少女峰的视野范围内。
“真是恶心！”
少女蜂在下落过程中射出了不少毒针，地上有许多中招的幼崽抱着受伤部位哀嚎不已，更有些已经没有了声息。参观老师一路小跑到雕像下面，向她举起了手里的武器——一个像是电视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一根手指粗细的激光闪过，少女蜂的翅膀上立马被灼烧出了一个大洞，这也让她瞬间进入狂暴状态。
刺耳的“嗡嗡”声响起，她努力用破损的翅膀东倒西歪地再次飞向高空，用毒针攻击地面上每一个正在移动的生物。
拿着武器的老师作为重点目标，全身被射中十几根毒针后扑倒在地，远处也终于跑来了十几个端着武器的男男女女。
为首的男子刚停下脚步，身上就跃出一只翼展一米左右的灰雀精神体，直奔少女蜂而去。他操纵着灰雀不断将少女蜂向地面逼近，其他人则开始瞄准她的要害部位攻击。
很快，少女峰的眼睛、肩膀、肚子等部位被击中，鲜血随着她的飞行轨迹撒了一地。
华清看见她因为受伤而更加疯狂地射出毒针，同时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逃生路线，然而每次都被灵活的灰雀堵了回来。
很快，少女蜂的毒针被射尽，只能像待宰羔羊一样在空中躲闪着地面上众人的攻击。
“就现在！”
男子一声低喝，灰雀瞬间俯冲向下，用尖利的爪子握住了蜂翅，同时暗黄色的鸟喙也像钉子一样钻进了少女蜂的脑袋。
“啊！”
凄厉的童声响起，华清看到少女蜂的头颅破成了两半，无力地从空中坠下。男子这才收回精神体，带着其他人围了上去。
很快，所有受伤的幼崽和老师都被担架抬起送往医院，梁鑫这才抱着华清从亭子里走出来。
“毛毛，有没有吓到？”
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算上之前的二十几年人生经验，她也从未在凶杀现场直面过死亡，尤其是受伤幼崽们的哀嚎，和少女蜂被灰雀开了脑袋的那一幕，在她一向寡淡的记忆中画下了深刻的一笔，只有在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虫族世界的可怕。
胸前佩戴【教务处主任】铭牌的矮胖男子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先是快速环顾了一圈周围地面上的血迹，然后才愤怒地分开人群，走到了少女蜂的尸体前。
“这是哪家的？有通过光脑确认她的身份和是否有家族分化失败史吗？”
“主任，已经查过了，是达菲·索罗，根据入学时的资料来看，她们家族没有过这种情况。”
“没有？！这不可能！通知治安局把她的父母抓起来！我怀疑他们有瞒报信息，隐藏毒药基因历史的嫌疑！”
安排完这一切，他扭头看到了梁鑫和华清，随即换上一副惭愧又愤慨的表情，
“真是抱歉，在参观期间发生了这样的事。但请您相信，如果不是有人恶意隐瞒信息，我们学校是绝对不会收入这些有家族基因问题的幼崽的！”
梁鑫点点头表示理解，事实上，近年来虫族幼崽人型分化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根据不完全统计，大概有十分之一的比例。
但令人头疼的是，在分化失败前，并没有有效的科学手段可以提前进行筛查，所以人们一般会将出现过“基因毒药”的家庭整体列入黑名单，即使他们再生出分化成功的后代，也会饱受歧视，例如学校拒绝收入这些幼崽、企业拒绝雇佣他们工作、其他社会成员不愿意与之联姻等等。
正是由于社会对于“基因毒药”的极端态度，使得许多家庭在发现有成员分化失败后，会第一时间进行隐秘的“荣誉处决”，美其名曰不能让一个偶然的瑕疵品，为整个家族的高尚血脉染上污名。
在主任喋喋不休地解释时，少女峰的尸体被两个男人抬了起来。他们一个抓手走在前面，一个攥脚走在后面，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裙子像破败的花朵一般委顿在少女的身体上，慢慢地走远了。
华清看着那具狼狈的尸体，心头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个幼崽都要完成人型分化，失败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怪物，那么她能成功吗？孤儿院的幼崽们都能成功吗？
她紧紧依偎在梁鑫的胸口，表情也凝重起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您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梁鑫同主任告别，带着沉默的华清回到了孤儿院，
“毛毛，怎么一直不说话？别害怕，坏人已经被杀死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小家伙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声不吭，他很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情绪，可惜五颜六色的实在很难。
“院长，万一我们以后第一次分化也不成功怎么办？”
“不会的，大家都会顺利分化的，而且你现在才四岁多，离第一次分化的时间还早着呢。”
梁鑫的安慰苍白又无力，因为连他自己都不能百分百保证幼崽们都能分化人型，尤其现在孤儿院里面有几个年龄较大的幼崽已经到了快要分化的时间，到时万一也发生像今天学校里面的这种事情，他该怎么办？
夜里，华清躺在休息仓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只是个毛毛虫，万一分化失败了，估计顶多是顶着一颗青虫脑袋恶心人；可要是其他幼崽分化失败了怎么办？
比如蛇哥，再比如蝎子姐······难道说，星际顶流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中提到的“未知危机”，指的就是分化失败的幼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