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长生（1/1）
“章一·白帝月霜氏：
天琉终末，万邦混战，帝携流民西迁，开山辟林，踞大言山天险以绝战火。
帝至于幽水，始见望祖。
时夜天有大月，万里和光，帝对月而拜，得玄天宝珠，灭四方妖邪。
天下既宁，光被四海，帝尊望祖为大巫师，占星演律，安邦定国。
元年，帝即位，建都广寒，始称大月。
白帝十七年，帝染恶疾，望圣入北海求仙药，半年不得而归。
望圣者，望祖之子，名辰字云开。
同年，帝陟，阳炎倾国来犯，月霜退守墨川。
章二·希皇大月氏：
大月元年，墨川。
云开立帝女希，大月再升，有紫电下北斗，七日不绝，敌眩于雷泽，乃臣于迎月关。
至此，兵不血刃，天下共主，配天之灵，独尊大月。”
——《雪月纪年·卷二·大月纪》 [漠雪] 禺玄
“姐姐……姐姐……”得知自己的身世，轻尘已经泣不成声，“对不起，我错了，呜呜呜……”
而其他人，还沉浸在惊讶当中，没有缓过神来。
感动之余，这也太离谱了吧！
玄音竟然就是那臭名昭著的禺玄？
“我说我总感觉这姑娘深不可测，不但是大国师，还是个千年老妖！”绝垠自言自语道。
“可恶，那些造谣的人实在太可恶了！”邈邈愤愤不平道，“仅凭一张嘴，含辛茹苦的亲人就变成了丧尽人伦的恶棍！”
“哎，毕竟玄音姑娘装男人也装得太像了。”绝垠笑叹道。
“所以禺玄抓外邦女子……难道是出于保护？”绯妍也在心中嘀咕起来。
而且，既然《雪月纪年》是活了一千多年的玄音编写的，那是不是这本书更能看到历史的全貌？
不过有件事让绯妍心有不安。
玄音刚才说自己是想复仇的，只不过仇人都不在了……
要是等会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都公之于众，该如何应对？
而此时最哑口无言的要数何望，若不是刺杀行动暂缓，差一点就杀了轻尘最亲近的人。
是的，玄音才是轻尘最亲近的人，这一点何望没资格去争。
他很惭愧，他自以为这世间没人比他对轻尘更深情，却没想到玄音比他付出更多。
山河破碎，举目无亲之下，为了故人之女而开始了长达千年的漂泊。
一个寻常人家，将孩子拉扯成人尚且有数不尽的辛酸，何况是一千年的守护。
没人知道玄音在这一千年中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至少在此之前，轻尘还是个一无所知的孩子，被玄音保护得很好。
山中无历日，尤其是从未见过外界的轻尘，不知岁月漫长。
而玄音独自承受了所有。
也许她的做法太过偏激，但她对轻尘的爱却是从未改变的。
何望站在轻尘身边，虽然很想要安慰她，但终究没有出声。
这时轻尘突然说道：“我要还魂去跟姐姐道歉，你们也快点来哦。”
说完还不等其他人回复，她便按照玄音教的通灵之法，开始招魂还魂。
“大月霏。”
灵树的呼唤很快响起，轻尘刚一苏醒，便抱着玄音大哭。
她终于明白过来，自从在烟雪阁看到了玄音这张脸，自己经常把梦里的人幻想成玄音是怎么回事了。
或许有些不是幻想，而是在儿时真实发生的事情。
记得自己还在“母亲”怀中吃奶，“玄音姐姐”就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她有意识地想看清母亲的模样，偏头却发现，抱着她的也是玄音。
当轻尘个头还不到“玄音母亲”腰间，玄音喂她吃药，骗她说是糖，轻尘尝到不对劲想吐出来，玄音却强迫她吃完。
之后轻尘就对她撒气，说再也不想看见她，她竟然就真的消失不见了。
那颗糖……或许就是不老丹吧？
后来轻尘又在桌案前胡闹，带着胡子的“玄音父亲”也显得格外俊朗，轻尘扯下他考取功名的书籍散落满地，玄音也没有责怪她，而是放下书来举起她哄到她入睡。
“父亲”带着轻尘四处漂泊，有时寄人篱下，隔壁的“玄音大哥哥”偷偷带她玩泥人：有时隐居山林，山上有“玄音居士”教她琴曲。
尽管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玄音的模样，梦中已经带着成年意识的轻尘，还是能感受到不同的关怀。
轻尘说想快快长大，可以教训那个教书的“玄音老头”，而他们所有人却都希望轻尘永远是个小孩子。
感动之余，轻尘只能在梦中看着那个骄横的自己默默流泪。
可能是用力过猛，或者是还魂后体力不支，两姐妹竟然抱着抱着就跪坐在地。
承云整个人愣住了，但也很懂事地让开了身位，给两姐妹的拥抱腾了个地。
“姐姐……不，我该叫您什么好呢？姨娘？”轻尘整个嘴压在玄音肩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玄音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满目柔情地笑道：“咱们都长生不老了，叫姐姐又何妨？”
“呜呜呜……”看着玄音还是那么迁就自己，轻尘更加绷不住了，“姐姐可以原谅霏儿吗？”
“是姐姐隐瞒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怪姐姐吗？”
轻尘一边啜泣一边狠狠摇头：“不，今后我要跟姐姐永远在一起！”
玄音摸了摸轻尘的头，笑道：“傻丫头，让你的心上人听到了可不好。”
“姐姐……同意我们了？”
“我筹谋了那么久的出山，就是为了让你尽量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呀，只是……”
轻尘眨了眨雾气蒙蒙却不乏灵动的双眸：“只是什么？”
“若想长相厮守，他也要长生不老才行。”
两姐妹的对话被剩下的四道灵魂听得清清楚楚，何望的神情顿时无比失落。
是啊，长生不老，这是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峰。
这世上既没有了不老药，他何望也不是个修道之人。
“小少年，打起精神来！”这时邈邈走上前说道，“我们先一起逃出这天虞山，然后带你去杳海学长生术。”
邈邈很乐意帮助这对有情人。
“仙子也帮帮我。”绝垠一脸谄媚地笑道。
“帮你个大头鬼！你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
“我……”
忧伤的事情再次提起，绝垠感觉自己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