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问答（1/1）

乌云遮蔽皓月，清辉暂离人间。

潮湿的墓坑里，是更加深重的黑暗。

“考虑的怎么样了？”

祖甲玩味的目光始终落在相弈苍白的脸上，像一个充满耐心的观众，等待着高潮的来临。

相弈盘膝坐在地上，闭目无语。

他倒也不介意。

应该说，这许多年来，祖甲早已经习惯了自说自话，自问自答。

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与己无关地俯瞰着这世间每一个苦苦挣扎的生灵。

见相弈为了一个女人苦寻千年，他自是嗤之以鼻，笑他活得糊涂。

见那索枉活三千年，依然未能摆脱被驯化的天性，先前的主子死了，又换了个新主子追随。他便笑他痴傻，白白浪费了那睥睨天下的至高战力。

见郁言几番轮回，次次短命早夭，甫一恢复记忆，仍是要将自己从世间抹去。她倒是为这荒唐的人世一腔孤勇，可这人世又可曾给过她什么？那让她注定不得善终的异能吗？

若论迂执，此女若称第二，怕是无人敢称第一了。

更遑论见庸庸世人为了碎银几两，面目狰狞，初心罔顾，简直连给他做笑料都不配。

寂寞啊……真的是寂寞啊。

等相弈死了，他又该去哪里找新乐子呢？

这漫长的生命，可真无趣啊。

祖甲将目光移到逐渐僵硬的甄辛身上，叹了口气，“时间到了。”

果然，人人苟且求生。这人长得一副高山雪莲的模样，实则与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无妨，即使他舍不得用心头精血去救这傻小子，也不过是多活个一时半刻罢了。

大不了多花费些功夫，亲手送他走也就是了。

正要动手将甄辛已经僵直的身体撕成碎片，一直默默修炼“闭口禅”的人终于开口了：

“你猜的不错，甄辛的确是我为真儿准备的‘以后’”。

“可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甄辛他并不是我的傀儡……我的确放了一缕神识在他体内，可他的所思所想，皆是出自本心，并未受我操控。”

“百年前在小屯昆玉山，我被你重创，几乎再也无法修回人身。虽然饮下了真儿的鲜血苟延残喘，可我自知阳寿已不过百年。”

“其实这样的结果……我早已料到。于我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真儿既入轮回，本就与这世间众生一样，干净来去。忙忙碌碌百十年后，便会迎来一场新的开始。”

“若非我一直不肯放手，执着于让她寻回记忆，或许，她早就脱离了世世早夭的循环……”

“至于甄辛体内的那缕神识，其实亦不过是我的一点执念。至少她的这一世，我想亲眼看着她好好走完，护她喜乐平安……”

“……只不过是这么微不足道的心愿，竟也让商王陛下看不过去，要纡尊阻挠吗？”

相弈终于睁开了眼睛，炯炯眸光中竟透出要焚尽一切的疯狂。

“你机关算尽，自诩算无遗策。自是算到我三失心血，立时便会化为飞灰……”

“可你既知我是相柳之子，又是否知道……当年相柳身陨之时，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