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生死限界（1/1）

参天古树的枝叶，相互缠绕叠加，好似一层绿色的天幕，阻碍空气的流通，导致林间异常闷热，目力所及，四面八方都是热浪蒸腾的波纹形氤氲，苏衍他们行走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能不停地喝水，缓解发花的眼睛。

相比湿热的温度，前行路上最大的困扰，其实是藏在阴暗处的蚊虫，它们是林中的吸血鬼，乌泱泱一片，前赴后继地往人身上冲，杀人于无形。

林风眠圆圆的脸上，被咬了好几个大包，只要叮到，立刻红肿，变得硬邦邦的，触手生疼，像是长了粉瘤。

无奈何，苏衍只好让大家，把驱虫粉撒在暴露的肢体上，蚊虫害怕这种粉末，畏之如虎，总算不敢太靠近，队伍得以前进。

“七哥儿，你看那里。”王兵指着前方神道左侧，提醒苏衍。

苏衍看去，发现是一座倒塌的建筑，上面长满藤茎类植物，少数裸露的地方，风化得非常严重。

二贵公告诉说：“这些遗迹都是凤凰顶大变之前，瑶民先辈们留下的，前面还有很多，不足为奇。”

继续往前走，果然有更多遗迹，残砖断瓦，倒塌在尘埃当中，虽已历经两千多年，却没有被大自然的伟力抹去，似在诉说当年的繁华。

“额就说嘛。”

自从发现建筑遗迹后，阿妙一直在嚷嚷：“那块界碑是村口的路牌牌，男娃娃你还不相信，现在信了不？”

苏衍也忍不住怀疑：“难道阿妙是对的，当年这里真的有人聚居？”

他又摇了摇头，心想这些建筑遗迹，未必是聚居房屋，也有可能是神道旁的特殊建筑，用以彰显神庙的威严。

这可不是他乱想，因为现存的皇陵和宗教建筑，几乎都是这类布局。

他生在南京，长在南京，那里是极富盛名的千年古都，皇陵和宗教建筑比比皆是，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不少。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他也不是考古学家，很从残存的遗迹当中，找出全部真相。

再往前行，日头悄无声地划过一天当中最炙热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凤凰顶山脚。

苏衍他们为之一振，抖擞精神，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山脚下有一片花树林，花朵金黄，耀眼夺目，仿佛涂着一层蜡，晶莹而油润，似有透明之感，每个都有碗口大小，长势极为茂盛，放眼望去，如一团团挂在枝头的的金云，还有成群结队的飞行昆虫，在金色花丛中穿梭起舞。

信步走进这片花树林，阿妙很喜欢上面的花朵，跑过去摘下一朵，放在鼻尖使劲闻，花香沁人心脾，让她如痴如醉。

她跑回苏衍面前，把花朵插在头上：“男娃娃，额好不好看？”

苏衍把她推开，她顿觉气馁，转眼又去问林风眠。

林风眠心思单纯，说：“你现在还小，没有长开，看不出好不好看。”

“等额长大嘞，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看滴女子。”阿妙自顾自盼。

“你不是。”

林风眠憨憨地说：“曲姐姐才是。她比画上的仙女都好看。”

阿妙气得又哭又闹，趁林风眠不备，一脚踩住他的脚背，狠狠碾压了两圈，疼得他嗷嗷叫。

二贵公告诉苏衍：“这种花树叫亮叶离蕊，跟云雾凤鸣茶是绝配，只有这里才有，老板要是喜欢，可以摘一些回去。”

苏衍不喜欢喝茶，婉拒了好意。

队伍边说边在花树间穿行，循着神道的遗迹，来到花树林与山脚相接的地方，再往前走，就该正式登山。

队伍在这里停下，不敢轻易登山，既是因为瑶民的传说，凤凰上有禁忌，擅入者必死，轻举妄动，也因为队伍一路走来，人困马乏，需要休息补给。

苏衍站在花树林的边缘，往山上观望，发现前方的山势陡然拔高，植被也更加茂密，形成林上林的奇观，但他并不在乎，因为在原始森林里，林上林再常见不过。

他还发现，花树上面飞舞的昆虫，宁愿往他们身上飞，或飞往左右两侧，也绝不往山上飞，仿佛山上有致命危险，让它们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而且山上没有任何动静，静悄悄的，仿佛生命的死域，这片颜色艳丽的花树林，就是跨进死域的生死限界。

苏衍暗道：“昨晚神光现世时，山上分明有野兽咆哮，理应适合生存才对，可昆虫们为何不敢上山？”

“瑶民世代相传，并为之恐惧的禁忌，到底是什么？”

他让大强取来望远镜，向山上望去，奈何山高林密，视线被挡，难以看出端倪，再往上看，就是凤凰顶山腰，被云雾封锁，更是一片苍茫。

“老板，你们沿着神道往上走。”

二贵公突然道：“大概两个小时，天黑左右，就能抵达山腰，看见父神的庙宇。”

“你不跟我们上去吗？”林风眠不解道。

“你们自己去送死，还想拉我下水？”

二贵公冷笑：“而且我们事先约定，只带你们到山脚，如果你们愿意给钱，运气也足够好，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下来，再带你们回去。”

林风眠只好住嘴。

王兵也松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不解。

“我可以加钱，三倍还是五倍，你随便提。”

苏衍把望远镜换给大强，对二贵公道：“我们对凤凰顶实在不了解，需要有人带路，替我们避免危险，少走冤枉路，麻烦你再送我们一程，只要到了山腰，我们绝不再勉强。”

王兵放松的神态，再度变得紧张，但他没有阻止苏衍，只是盯着二贵公。

“不行。”二贵公断然拒绝。

阿妙举起双手：“额知道，你怕死。”

“我不仅怕死，更怕有钱没命花。”二贵公皮笑肉不笑，态度非常坚决。

苏衍只好退步，让他在山下等候，等他们上山回来，再按来时的价钱，带他们回马头镇。

怎料二贵公断言：“上去容易，再想下来，下辈子吧，”

林风眠登时恼怒：“你这老头太坏了，一直咒我们，不给你点教训，以为我们是泥捏的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