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砍死崇应彪（1/1）

一路上听他们三个说了好多关于崇应彪的事情，我才突然了解到姬发说得他很可怜是什么意思。

质子被迫进贡朝歌，一方面有当今大王想要制约和抗衡地方势力的原因，另一方面王朝的发展和强大也确实需要各个地方的人才来建树。

这地方向朝歌进贡的质子，大概分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像姜文焕这种，姑姑在当朝当王后，表哥在朝当太子，姜文焕从东鲁来到朝歌，是大王有意将他培养在身边，并且为将来的太子铺路，倘若将来殷郊即喂，姜文焕就是第一重臣。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是有制衡东鲁的因素，倘若东鲁因为恃宠而骄，有啥小动作，商王也可以挟持质子要挟东伯侯。

第二种，是像姬发、鄂顺这种，中立或者需要打压的的地方势力，大王对姬发的态度不冷不热，也表示了西岐暂时不会动，但并不代表永远不会动。而南鄂，现在与商王朝仅仅只是保留着最后一丝脸面苦苦支撑，恐怕商王打完冀州，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南鄂。

所以姬发、鄂顺的在朝歌的境遇并不乐观，是比较复杂的。但为什么这两人情况复杂却不觉得自己可怜呢？

那是因为南伯侯只有鄂顺这一个孩子，从小到大，老父亲一直宝贝着他，还要传给他伯侯之位。只可惜商王被迫将鄂顺带到了质子旅，背地里又对南鄂的势力多方打压。所以说鄂顺尽管被迫送到朝歌当质子处境尴尬，但南伯侯其实很爱这个小公子的，有南鄂在背后支持着他，虽然日子艰苦但到底心里总有着落。

而姬发呢？他的情况特殊一些，他是跟他的兄长共同竞争着来朝歌的。而他常年在腰间佩戴的玉环，我看他经常拿在手中把玩，想来应该是父亲临行送给他的信物。而环，就是意味着返还家乡，所以说尽管西伯侯表面上什么也没做，但实际上姬发也是被家里人牵挂着的孩子。

所以，姬发、鄂顺，虽然局势对他们并不友好，但是他们亲人却是出于真心的爱着他们，在等待着他们的孩子有天能回家，南伯侯更是为了救儿子，连弑君这条路都走上了。

这第三种，就是崇应彪这种情况了。

北崇作为商人族亲，商王之前其实还是一直比较善待崇国的，崇国一直是大商西北部设置用来监管西岐和北境的商朝附属国。然而因为崇侯虎上任后对周围看管不严，导致北海战争四起，而西岐据说也在暗中密谋造反，所以大王震怒，逐渐开始猜忌和冷落北崇。

崇应彪是北伯侯庶出的一个幼子，母亲在他出生就已经夭折，所以在家里并不受崇侯虎的喜爱。父债子偿，当初崇侯虎把崇应彪送来朝歌估计就没有想过，他还能活着返还故土。而崇家早就培养了伯侯继承人，崇应彪这么一个没有母族的庶出世子，在朝歌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在朝歌的这些质子中，要么有关系，要么有家人的关爱，唯独他崇应彪，啥也没有，只能在这波云诡谲、暗流涌动的朝歌终日阴暗爬行。

他的父亲没有交给他爱与信任，在冰雪覆盖的苦寒之地，不拼不抢不野蛮生长就活不下去。

可是朝歌不是北崇，精美的华服包裹、富饶的粮食喂养的朝歌贵族，压根无法接受这么一个的粗鲁、无礼的北人。

所以我突然明白了，姬发、殷郊、姜文焕他们为什么对崇应彪这么的既疏离又纵容，疏离是因为实在无法与这人相处，纵容是因为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多少还是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的。

上级利用他、父亲母族抛弃他、贵族阶级排挤他，这样的崇应彪倘若再没有了朋友的理解，他还剩下什么呢？

我也能理解他为什么是今天这个样子。

但是理解归理解，崇应彪张着嘴巴胡言乱语，就是该死，我得找个机会好好治治他。

我摸了摸怀里，哥哥留给我的睚眦剑。

传说睚眦这种凶兽生来残忍嗜血、有仇必报，我打小就对这剑喜欢的紧。

所以啊，一个喜欢睚眦的女孩，能善良到哪儿去？

崇应彪啊崇应彪，你给我等着吧！

我带着对崇应彪的满腔怨气，迷迷糊糊的倒床上睡着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很多年的罗刹海市……

“稚奴儿。”

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子的声音，她笑着，笑容是那样明媚而清澈，宛如青丘山上凌晨绽放的茉莉花。

海市的生活向来沉闷而苦涩，当初要不是有阿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撑过来。

海市的人不配拥有姓名，我的贱名叫稚奴，阿茉的名字也是他的海市主人给他取得。

我那时运气不好，被分到了一户海妖家里当洒扫的下人，而阿茉则是海市主人买来给小姐伴读的。

有日我实在厌烦了被人驱使、鞭打的日子，想翻过海市的边界逃出去，在那里，遇见了同样被主人刁难的阿茉。

那个时候她被自家小姐戏弄扔进了海里，不会游泳的她靠着一根浮木漂到了岸边。

我将救起，意识清醒的她却又一心想要求死，最终被我拦了下来了。

“别拦着我，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我本是天族仙子，中了妖道的圈套，才沦落到了海市，如今这番境况，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那时的阿茉已经是万念俱灰，我抱着她的腰，死死的不肯放手。

“是神又如何？是仙又如何？是人是妖又如何？身份只有对活着的人才有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让我什么都没有！”

“真的就这样让那些坏人的欺辱白白断送了你的性命？欺骗你的是那妖道，欺辱你的是那海市主，为何受苦没命的却偏偏是你？你已经够悲惨了，为何连你自己也要欺负你自己？”

阿茉突然停住了。

“活下去，我们一起逃出这修罗地狱，我们值得也应该过上好的生活！”

海市的水像蓝宝石一般清澈寂静，一望无垠的海水，碧波清荡，倘若不是奴隶之身，静静的坐下来欣赏这美景，应该不失为一桩人生美事。

然而活命的人，没有机会欣赏美景，我和阿茉在那海边相拥着痛哭，互相告知了对方在海市的住址，约定有朝一日，我们一定要携手逃出这鬼地方。

可是，我的阿茉啊，你为什么又出现在了春辉楼，还当起了那青楼红馆的花魁？

所以彪子，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阿茉，我都要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