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善恶（1/1）

如今近的距离上，几乎是弹无虚发，有九人在江鸣的枪下一枪毙命。

侥幸还活着的只有那个老头，腹部有一个血洞。他一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则支撑起身体侧躺着在地上爬行。

江鸣缓缓走过去，蹲在老头旁边，神情格外淡定地打量着老头的伤势。

见江鸣眼里没有丝毫的触动，老头惊恐之意更甚，“你个癫子！！！”

江鸣抬起手，看向自己握枪的手掌，发现手部甚至连丝毫的颤抖都没有，心中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知道自己真的变了，在心理上已经向适应末世的方向转变了。

他缓缓开口，“你在做这种事情前，应该要有沦落到这种下场的觉悟。”

“呸！”老头啐出一口鲜血，“要不是被逼的，谁愿意出来做劫道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伤天害理？不，你不应该还保有这种人类社会的道德观念，在现在已经不适用了。”江鸣的语气淡漠道：“都是为了活下去，干什么都不寒碜。”

江鸣的话让老头颇为吃惊，他没啥文化，并不能完全理解，只觉得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于是他对江鸣的恐惧更深了，全身都开始颤抖。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江鸣站起身后，竟是径直离开了，他望着这个年轻人的背影，脑子里还是只有那两个字，疯子！

走过去的江鸣抬眸迎上了两个人的目光，从他们二人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说不上畏惧，但多少有些警惕。

“你们害怕我吗？”江鸣轻声问道。

文欣然摸摸眼镜，莫名一笑，“当然不会，有的只是佩服。”

江鸣眉头皱了皱，“不会觉得我是疯子，或者坏人吗？”

“好与坏，善与恶，不过是人类给自己定的枷锁，自然界弱肉强食，可没有这种东西，而人类现在不过是重新回到了自然之中。”文欣然的眼神定了定，“不过，我自认为我做不到你这样，如此果断地抛弃人类的道德准则。”

随后自嘲般笑笑，“如果换作是我，肯定会犹豫吧，搞不好就是因为片刻的犹豫，就被他们给乱刀砍死了。”

许久未说话的章思萌脸上也浮现出笑意，“无论怎样，你在我看来就是好人！而且你一定可以带着我们在这个操蛋的末世活下去！”

“活下去……”江鸣陷入自省，好像他枯槁的内心中除了活下去这个目标，就再无他物。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丧心病狂的人，至少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最后他还是礼貌性地回了句，“感谢你们的信任。”

“嗐，你这样说多见外啊！”章思萌随意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冬日暖阳般的灿烂笑容。

短暂的插曲之后，他们搬开了路障，继续出发。

后视镜里，那个老头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停止了爬动，然后很快就被淹没在黑暗中。

接下来的行程竟意外地顺利，很快就到了章思萌所说的那条山路，山路盘山而建，很是狭窄，但意外地顺畅。水泥路面至少被黏菌侵蚀了有三公分，就像是开在了雨后的碎石路面上一样，偶尔有些打滑，但还是能够通行。

如此便是一夜。

两天来的连轴转让江鸣十分疲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坚持下来的。

等新一轮的太阳从对面的山脉顶上升起，车队刚好到达了半山腰，从沾满红色黏液的树林间，能够瞥到一些江城的面貌。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上只有些许薄云，金色的阳光先在云层中调和、漫开，最后才散落到地面。

阳光的出现让黏菌又活跃起来，随着光合作用的进行，它开始汲取更多的营养元素，来伸展它那黏糊糊的躯体。

新生也常常伴随着死亡，就在绚烂的朝阳中，第二轮崩塌开始了。

一些原本还坚挺的建筑终于是开始倾倒。

轰响回荡在整个盆地，直到车队往郊区驶去，声音才渐渐隐去。

早上八点多，三辆车终于是到了周可儿家的院坝。

“这个地方不错诶！是个好地方！！”下车的章思萌第一句话便是赞叹，“两边都是大山，中间是丘陵地貌，有那么大一片土地，还有一条河经过，也不知道有没有鱼。”

江鸣则没有她这么好的兴致，仅是一天不到的时间，黏菌就覆盖上了房屋。

他摸出钥匙，开启了铜制房门，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才确认黏菌还未威胁到房屋的主体结构，最多可能掉点水泥。

他也顺便去看了看后院里周可儿的坟包，但只是一瞥。

这时文欣然找过来，提醒道：“江鸣，其他什么都可以不急，但必须先把防黏菌涂层给涂上。”

“好。”江鸣依旧干瘪地回道。

经过商量，章思萌被派去用加长扫帚清理房屋上的黏菌，江鸣和文欣然则开始调配防止黏菌滋生的含铅油漆。

由于撬开铅酸电池和搅拌油漆都是体力活，在干活之前，他们先挑了些不易保存的食物当做早饭，填饱肚子再说。

难得有太阳，三人就站在院子里，手头各自拿着面包和牛奶，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些食物都是奢侈的。

章思萌啃着面包，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突然眉头一皱，“我大致估算了下，这个村子里有四五十户人家，很大可能都活着。”

“等以后他们的存粮吃完，或者房屋倒塌，我们这儿毫无疑问会成为众矢之的，还是得提前做些准备。”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没什么办法，暂时只能安排人守夜，稍作防备。”江鸣快速吞咽下面包，然后去车上搬运电瓶。

不过江鸣错估了用量，需要刷漆的面积并没有那么大，按照文欣然给出的比例，基本上两个电瓶里的铅量就足够了，毕竟电瓶里百分之六七十都是铅。

因此这些电瓶还有富裕，多出了八个，于是江鸣有了搭建电力供应的想法，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撬开电瓶的塑料壳，倒出硫酸后，只需要把里面的氧化铅和硫酸铅刮出来，清洗之后经过干燥，就可以混合进防水油漆里。

在有限的条件下，这些倒还是能够完成。

幸运的是，周可儿家拥有一个自己的水井，楼顶还有一个用水泥砌的大水箱，虽然现在没有电力，无法再抽水上去，但水箱里还有些存水。

接着，江鸣和文欣然二人接力，开始搅拌油漆，这时章思萌兴奋地从屋子里跑出来，直呼，“好消息！好消息！我找到了梯子和大量的工具，零件什么的。”

江鸣回忆起来，他听周可儿说过，她爸是村里仅有的电工，同时也会帮忙修些家具什么的，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半个小时后，章思萌那边也把墙面和楼顶上的黏菌给清理干净。

让太阳晒了一会儿后，江鸣用在五金店顺手带走的伸缩油漆滚筒，开始涂装房屋。

可他刚爬上人字梯，抬头举起滚筒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大脑传来一阵刺痛，眩晕的感觉陡然袭来，然后便是失重，是他从人字梯上摔了下去。

耳旁还能隐约听见文欣然和章思萌在焦急地呼喊他的名字。

之后，便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