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荐（1/1）

“那我就自荐当个外行的听众吧。” 汤堇跨越了自身坚守的背景板设定。

这句话有双关的意思，表面谈及泰勒曼，以自身浅薄的了解去倾听这大师之作。但付裕听得懂，汤堇在勉励他去拾起长笛，奏起治愈自己的音乐。

音乐会唤醒未曾向外表露的情绪，打开心扉是个缓慢渐进的过程。

“我并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奏者。” 付裕说。

汤堇昂了昂头，“但我还是蛮期待的。”

“给我时间。”

“拜托，又不是应试考级...” 汤堇忍不住吐槽，可看到付裕眼里蕴藏的坚毅，“好。”

作业完成，唱碟也听了，将近正午，该回去吃午饭了。告别之前，汤堇自然地对他说，“明天见。”

距离明天也就0.875天，21小时，1260分，75600秒后再见到汤堇，付裕也不知道时间成了单位换算。

明明下午还有事，但他却想弃之不理，去房间找回那支银笛。可就偏有人上门，那是他外祖父袁霖松的司机，在门外候着。

“裕少爷，袁老让我来接你过去吃个午饭。”

回国了一个月，付裕父母并没有告知外祖父，因需隐瞒付裕不稳定的身体状况，本以为出差回来后再去拜访老人家，没想到被先找上门。袁老已好几年没见过付裕，虽然也有好几个经常看望，可心里总念着最小的这个。

“没空。”

本以为是汤堇按的门铃，见是司机，付裕连门都懒得打开，就隔着院子距离，放下话后回屋。

“裕少爷，袁老交代我一定要接到你。” 付裕不理睬也是正常，司机已做好长期等待的姿态。

在隔壁院出门准备扔厨余垃圾的汤堇，正蹲在门后，偷听的耳朵快长出去了。

司空见惯的设定，付裕有着不一般家世。难道是世代为商，还是什么军人世家，政治家...汤堇大开脑洞去猜测。

“堇堇，你还蹲在门口，这垃圾都得臭了！” 伊慧声音破空而来，把汤堇暴露了。

“欸...”

出门时候迎面碰到那位站在付家门口的司机，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汤堇也跟着微点头，转身去倒垃圾。

“不好意思，这位小同学。” 后方的人叫住她。

“怎么？”

“我想问下，这附近哪里有便利店？”

汤堇指了下，“你要往那个方向走大概800米，左转就能看到一家超市。”

“好的，谢谢你！”

司机的举动让人不明白，汤堇想着难不成买点吃食在这里蹲守付裕出来打持久战？

不久，付裕开门出来，司机迅速把车开了过来，“裕少爷，谢谢你的体谅。”

说完便踩油门，可在转角的时候，付裕让他停车了，那是刚被汤堇提到的超市。

“下车。”

司机本以为是付裕需要去超市，就问道，“裕少爷是需要我代买什么吗？”

付裕抬眸看着他，司机还算机灵，马上觉察到意思，“我方才问路是因为袁老交代，如果没法接到您出来，就去超市看看有没有魔方…”

“袁老一直记着你小时候很喜欢玩的魔方，你见到也许会出来…”

这话不就等于用魔方“钓”付裕出门。当年小学小付裕不愿参加夏令营，父母也忙碌研究，就在外祖父袁霖松寄住了一个暑假，还跟着学到不少。天资聪颖，甚至制作了很多雕刻摆件。最让袁老爱不释手的是那个手绘青花瓷瓶，上面绘着红松竹梅纹，正是与书法挂画上那段诗呼应，“竹有擎天势，苍松耐岁寒，梅花魁万卉，三友四时欢”。

袁老特地问了小付裕想要什么奖励，他只说了要个十二面体魔方。袁老当时还纳闷都玩了一个暑假，怎么还在琢磨魔方，房间甚至摆上各样魔方，也就误以为是孙子的喜爱之物。那只是当时小付裕对进阶魔方产生浓厚兴趣。

可付裕如今已经高二，魔方的难题早就解决，袁老只是参与孙子某个成长阶段，记得的爱好自然成了过去。

听完司机这番解释，付裕还是让他去买，毕竟假装喜好，能减少麻烦。

司机特地停靠在隐秘的大树下，这辆造型别致的轿车不免有人认出，“那不是迈巴赫吗？还是纪念版的。”

“全球限量发售100台，这有钱都难买...”

“咱们国内好像没几人买到吧...”

没等多久司机跑回来了，一刻不敢耽误，再晚点生怕付裕会等不耐烦，这可是袁老最宠的孙子，还没摸清付裕性格前，行事需加谨慎。

付裕一直在看平板上的幻想曲谱。

“裕少爷，魔方我买好了。”

司机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付裕微表情，没看到对方一丝不耐烦的样子，也稍放下忐忑的心。

他并没有及时启动轿车，而是通过后视镜多瞄了几眼在付裕脸上，那是对美的事物十分吸引向往，但很快被付裕发现了，那使司机悔恨莫及。

“你叫什么名字？”

“赵国盛。” 司机心虚到不敢再乱望，瞪大眼瞳一颤一颤地直视前方。

“看完了吗？”

“抱歉！我现在就启动！” 咽了咽口水，这位开了几十年车的司机竟然在摁启动键的时候手抖了下。

车很快就驶到一座藏有诗情画意的江南园林大宅门口。

司机速度立马下车，候在门侧，望向地板，“裕少爷，袁老就在厅堂，等会由其他人带你进屋。”

其实这么多年付裕也没忘记路线，但他要求司机带路。

内心喊着完蛋的司机只好在前面引路，两人路过如墨水画里的假山流水造景，付裕停了下来。

青砖小径，假山巍峨下潺潺泉水流动伴随着勃勃生机的草木，树取一枝，石取一角，一石一木，乃山川精华所致，让人心中一瞬间涌出无数诗意。树荫遮蔽下，赶走夏季的暑热，让这里成为纳凉圣地，不远处园林作业的佣人正在喷洒草地，修剪花木。

司机没敢催促付裕，就在一旁等待。

“你在这里做了多久？” 语气听着疏落平淡。

“三....三年。”

“那足够了。”

即将丢失高薪工作的司机惶恐地张着嘴，呜呜唧唧地把话吞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