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情窦初开（1/1）
这天晚上，空中罕见的露了几颗淡青色的星星，于淼淼眸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却笑了。
于曳眉目一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她，声响却在风中嘶哑:“别哭出来啊，不然妆会花的。”他又说:“今天的你很漂亮。”
于淼淼小心翼翼的抹去了眼里的泪花，乐呵呵的说:“我也这么觉得。”
此时的天色愈渐凉薄萧瑟，于淼淼看着西街的江水解冻得快，却还是冒着一股刺人的寒意。
半晌，于淼淼说:“我要回学校了。”
于曳的唇弯成一条弧线，看着她的装扮说:“不得换一下？”
于淼淼点了点头，说:“是要换的。”
风在身侧呼哧很快，让人冷得像失去了知觉一样，她俯在于曳弯下的腰上，机车轰轰的发出割裂大地的声音。
他的身上被风甩出浓重的烟味，于淼淼不自觉的抱紧了他的腰。
周遭车辆如湍急蓝瀑，她在争吵中说:“阿煜，我们现在才十三岁，你却活得像二十岁的一样。”
于曳还是听见了她的声音，他了当的回道:“我啊，只是比同龄人更早拥抱这个鱼龙的世界罢了。”
于淼淼却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黑色风屏下抹现他的淡淡一笑，他说:“十三岁的我错了。”
我走近了世界
看惯太多迷人眼的浮华
安静很好
我却把自己活得很狼狈
…
女装店…
于淼淼换好了一套衣服，准备出去时，她顿住了脚步。
有时候，她甚至忽略了两人的年龄，此刻，他不正是肆意张扬的年纪吗？过着旷野般炙热的青春。
有俩装束漂亮的同龄女生互相推托，过后才忸忸怩怩的走到于曳面前。
于淼淼听不清她们脸颊红晕下的话语，但她看见于曳玩笑似的指着自己，仿佛他早已看穿她躲在这里的失措。
于淼淼只能错愕的朝俩女生尴尬的笑笑。
她们跑了，跑得很快，快到整条街都失了她们慌乱的身影。
于淼淼拧着眉，双手插腰，问他:“干嘛指我？”
于曳笑着反问:“你说呢？”
于淼淼不拖泥带水，直说道:“你喜欢我。”
于曳霎时红了耳廓，她再靠近一点，就能听见他放荡不安的心跳声:“你知道？”
于淼淼忽然凑近了他恍着明亮灯光的眼眸，说:“我一直都知道。”
她也怕自己说的都是玩笑话。
于曳唇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问:“那你喜欢我吗？”
于淼淼离远了他，掩饰不了慌乱:“我不明白，我们还太小了。”
于曳沉了沉眸，说:“政治课本里说我们这个年纪刚好情窦初开…”
于淼淼红着脸却很镇定自若的问他:“那…你对我是情窦初开吗？”
于曳一听，便笑了，笑容勾人心魄。
他给出了一个很坚定的答案，一直都没变:“我对你？是图谋已久。”
于淼淼怔住了，明显是被这突然的答案给吓到了:“这个年纪，我们还不懂什么是爱。”
至少，她不懂…即使心脏一直在跳个不停，即使她真的很喜欢他。
流星刚好划过天际，放学铃刚好打响，于淼淼在此时听到了她永远都忘不了的回答。
他望着她，言语里满是无比的真诚:“所有辞藻华丽的夏天，都比不上天上地下独一个的于淼淼”
于曳的话把她牵回了那个遥远的夏天，也是梧桐树下，小小的他便给了一个挚诚的告白——“我于曳，永远永远都喜欢于淼淼”
而那件埋下的时光胶囊刚好是他现在的回答。
“于淼淼，今天是冬至，离我说那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年了，那时我才三岁，现在我感觉我已经长大了”于曳唇角勾笑，慢慢的续说着。
“十年，我觉得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短了，但这十年也许是好多情侣都难以跨过的一辈子，那这样我就已经喜欢你两辈子了”
“于淼淼，你可能觉得我现在十三岁说的这话不靠谱，不负责任，但我于曳说的话都是真的，一直都是”真的我喜欢你。
他的眸光忽明忽暗，唯独于淼淼一直都是清晰的:“两月后的惊蛰，我十四岁了，无论多少岁，多少年，我永远永远喜欢你。”
于淼淼愣愣的，当她还想再摆出年纪时，已经不管用了，她清醒得无法给出任何相应的答复。
她想，她会许一个愿望“希望于曳永远意气风发，前程似锦”。
我有点不愿承认喜欢，因为“太美的承认，因为太年轻”。
即使这样，我依旧为少年的你红透脸容。
……
她回到宿舍后倒头就睡，把自己埋进被窝里，让脸红和心跳同时发作到天亮。
第二天清早，学校对于淼淼装聋作哑的召开了大会。
校长立即拍板叫案，说响应教育局的规定开展研学活动，全部七、八年级生必须参加，过后进行研学相关的考试。
她的胸口还是烫烫的，烫得能把身体贯穿，因为她迎来了这个荒芜世界的所有明媚，属于春天，属于于曳。
大会结束后，刘捷找到于淼淼说:“于淼淼同学，麻烦你务必让于曳回来参加研学，好吗？”
于淼淼圆睁着双目，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当对上班主任炙热殷切的目光时，还是强硬的应了下来。
离开办公室后，她倚在墙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就这样的胡思乱想，手都冻得没有了余温。
说白了，她不敢找他。
周五放学的那天，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寒风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淼淼取下裹紧的围巾，亲昵的拥抱着许久未见面的夏清璃。
她瘦了好多，长发也烫直了，还是那么漂亮，漂亮得让人在她身上挪不开眼。
唯有陆驰不在她的身侧。
夏清璃笑嘻嘻的跟大家说:“我通过了时代星娱的面试，今晚在梧桐苑请大家吃饭！”
大家拍手叫好，江喻云笑着附和说:“夏总豪气！”
于淼淼在笑后的余末，看见了天边夕阳如火烧向自己涌来，霎时就要吞没全世界。
回到家里，于淼淼二话不说就躲进了房间里，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犹犹豫豫后才敢给他打去电话。
滴…滴…
电话半响才接通，听对面的声音，风正往他已经嘶哑的喉咙里灌满。
但还能听见他费力的咳出一声笑来:“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于淼淼语气发软:“嗯，班主任让我叫你回来参加研学。”
于曳想都没想便应下:“好。”
于淼淼没想到他能答应得那么快，多少是有点惊愕了。
但她还是匆匆应道:“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就挂了啊！”
于曳明显是还想再跟她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他紧张得思忖着“还是太着急了吗？”
于淼淼按住心口，隐忍情绪的爆发。就在此时，凌雨敲响了于淼淼的房门:“淼淼，你下楼一趟。”
她胡乱的应了一声:“好。”
于淼淼打开紧闭的房门之时，于妄和于程凌相谈甚欢的声音才得以传来，回音传荡整栋别墅。
他们见于淼淼下来，才复作大人的威严，她也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乃是平时见他们装惯了，而两女人在外头的亭子里笑声响亮，应是冬季的花儿开得很漂亮。
于妄笑吟吟的问她:“淼淼，有见过于曳吗？”
于淼淼心上一怔，十分实诚的说:“我好像有在西街见过他。”
于妄一听，笑开了花:“真是乖孩子，哈哈哈！”
……
西街人迹凉薄，满大街都是光秃秃的柿子树，只剩下几片爬满枯痕的叶子挂在树梢垂死挣扎，任凭东西南北风狂劲地吹。
于妄开着超跑到来的声响惊了一条街孤零零的人，他一身西装打领，尽显成熟男人的魅力，没有一点老态，想想于妄不过才36岁。
这条不长的街啊，让于妄面目难看的是在找到于曳的那刻。
是见他在抽烟，烟雾缭绕，活像一个长得好看的社会混混。
于妄气得正上头，可想想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且就镇定了下来。
想想老婆林思禾对于曳这样也表示没关系，小像以前时候的他。
林思禾“阿煜想出去怎么样混都行，只要他不做出天理不容，危害社会的事情，家里都能给他兜着”
于妄想着老婆的话，不禁摇了揺头，自己以前到底是有多浑，才让老婆觉得儿子现在混得无所谓。
于妄还是停下了车，摇下窗户，傲然的看着于曳说:“小子，你那没长大的川崎能比得上我的超跑吗？”
于曳将燃过半的烟扔到地上，抬脚碾碎，扬起眉梢笑说:“试试？”
于妄点头。
他们来到一处空旷得只有风狂啸的街道，开始比赛车。
于妄加足了马力，看向于曳说:“输了，就跟老子回家。”
于曳拉下头盔屏风，开始拧柄，机车发出的声音震响了旧林休憩的飞鸟，撕裂了周遭所有的安宁。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局必输的赌局，所以他轻飘飘地回答:“好。”
于妄松了松骨头，恢复年轻时赛车的劲，一直在加速猛冲，而于曳也不甘示弱。
在风速刮人的汹涌中，他的蓝牙耳机里传来了于妄轻蔑的声音:“比不过我了吧，小子！”
于曳俯着身加速，风的哭号与于妄一样嘈杂，他哂笑了一声说:“等我下次换辆更贵点的川崎先…”
于妄一听，原本还想嘲笑一番，且就听见于曳又说:“用你的私房钱。”
“臭小子！”于妄面目狰狞，不肯放过他了，在想横拦他的一刹，警铃声响。
父子俩双双被交警抓了个正着，车被扣押。
警局里…
于妄被骂得直不起头来，而于曳在一旁偷偷的幸灾乐祸。
“是父子？哪有父亲带儿子飙车的？还要命吗？”
“你这个父亲做得真是够不称职的，孩子才十三岁就胆敢给他买川崎，我看你真是有钱没地花！”
“你这个父亲都多大了，能不能懂点事？活像一个爱玩赛车的小孩一样！”
“你这个父亲…”
“你这个父亲…”听得于妄头都大了，还好于程凌过来保人了，实在不敢让老婆知道。
结果于程凌出了警局的大门还在像警察叔叔一样念叨他个不停。
于妄默默燃起了一根烟，猩红烧起时，白雾径直的喷在了于程凌的脸上，不要脸的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于妄转头问于曳:“小子，跟不跟我回家？”
于曳点头:“回啊。”
于妄冷哼一声:“之后呢？”
于曳应:“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于妄又点起了一根烟，说:“之后别在外面给我惹事生非，还得老子来给你擦屁股。”
于曳看他吸着，便哂笑着说:“我不告诉我妈。”
于妄听了他的话，弹了弹烟灰，烟更欲猩红。
于程凌却在此时插了一嘴:“我会说。”
于妄霎时灭掉了烟，追着他打边喊道:“你敢！”
……
在赴约夏清璃的饭局之前，于曳躺在床上，回想着他说喜欢的那个晚上。
于淼淼离开时的样子依旧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穿着粉白色的套装很可爱，白晳的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他笑了，确实是图谋已久。
他的喜欢就是想要拥有，但他竟然以为于淼淼的不表达就是不喜欢。
好在，于曳永远拥有喜欢于淼淼的勇气。
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人能比于淼淼更好了。
希望我们都能拥有炙热的爱一个人的勇气，这样就没有遗憾了吧。
…
临理是唯一不禁烟花的城市，常年烟火璀璨。
他们的饭局设在盖有挡风玻璃的天台上，抬眸便是星星闪烁。
在夏清璃和大家举杯庆祝之时，属于烟花的响声乍然在夜空中轰鸣。
像约好了一般，耀眼的光芒就落在夏清璃透亮的眸中，烟火灿烂盛大，像她的青春一样。
烟花亮了一座临理城，少年对她的爱意经久不息，他故意不见她，只为燃起她喜欢的烟花秀。
夏清璃当然知道，所以她向他奔来。
她眉眼弯弯的含笑道:“谢谢你，陆驰。”
他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挚诚的说:“夏清璃，你身边永远都有光，也许说你本身就是光…”是我永远的光。
她说:“我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光…”靠近你。
陆驰的目光笔直的留在夏清璃身上，不曾变化:“夏清璃，祝你前程似锦。”
夏清璃微微一笑，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再次镌刻在她心里永远:“也祝你。”
愿我们永远热恋。
不止，不休，永远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