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赵家女（1/1）

刘沛说，“所以那日我们遇到的说书先生避重就轻，所以此地街市上到处可见泗垚的画作，或许当初那些知情人谈起泗垚时，顾着实情，还要顾着泗垚临终前的嘱托，也就只说她是个好人。”

根据泗垚的推测，那种泛着荧光的东西是一种多年盘踞在山间，非动物，非植物的东西，喜欢吃腐肉，从前在县志中就偶有记载，说山上经常有新死的动物变成一副干尸，泗垚在洞中见到了身边疯魔的人被这种东西吸干的模样，所以在她心灰意冷之时，决定以自己为容器，饲喂并把这些生物圈禁起来，防止这些东西危害人间。

由此，这个故事中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部被解开，这本贴在祭坛下的笔记里记着泗垚想要对这个不公的世界说的话，写满了自责，写满了对自己的埋怨，字字血泪。

徐号安慰刘沛，“起码，她很富有。”

泗垚确实富有，她遗产的归属多半也就是给了那些走出山间的人。

四人收拾行装，把公主的尸身重新摆放到石头画台之上，在石室内留下一盏长明灯。那幅画着干尸们惨状的图画被刘沛带出了阴山古城，一起拿走的还有那本泗垚的笔记，想带给刘昶，让他看看能不能凭借泗垚的记录破解那种毒物。

但他们还是不敢动泗垚的棺材，出去之后，准备写信给官府，让他们派人来看守此地，直到有人能够找出破解那些非动物非植物的东西。

三人骑着马，徐号骑着驴，洋洋洒洒奔向落日，徐号仰着头问，“接下来我们到哪里去？”

刘沛说，“到洛阳城去，在州县转了这么久，都到门口了，岂有不看看的道理。”

石灵子有些担心刘沛睹物思人。

刘沛看着橙红的夕阳，想起父皇母后教他们三人骑马时的模样，他们趁着天还没黑，乘车出皇城去，到京郊的望山上，那里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每次在那里奔跑，父皇总要说那里很像西岭。

刘沛心中一直想着要去西岭看看，看看一代传奇将军镇守之地，究竟是怎样的险峻。

洛阳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绣球，周边的所有郡县都是绣球上的彩带，此地的繁华与京城不同。京中的繁华更规整华丽，而洛阳的华丽更野性平凡，街上售卖的物件不甚精美但贵在稀罕，就连吃食也不像京城那般，想要吃什么都能找到，这里的人们固执的坚持着自己喜欢的吃食，让来往的商客纷纷入乡随俗。

有种小老百姓的倔强感，令刘沛感到新奇。

一到城中，大家便说要去喝胡辣汤，刘沛从前在京中吃过这些玩意，但是并不是很喜欢，所以兴致不高，想着若是店家供应汤饼，吃些汤饼也不错。

一坐下就听到说书先生在讲一个玄之又玄的故事---珠玉怀。

“珠玉怀，怀玉公子，怎么听着这般相似，莫不也是骗子？”石灵子说。

刘沛看了一眼远处的说书先生，“先听听看是怎么回事吧！”

崇山喝了一口胡辣汤，默默的点了点头。

徐号自从钱包鼓鼓那叫一个慷慨，不但结了四碗胡辣汤的钱，还叫店家切了半斤牛肉。

“话说这赵家女，十三生子，可怀的啊，却不是寻常的孩子，各位客官猜猜是什么？”

刘沛插嘴，“先生，赵家女若是真的十三岁生子，可是违反了当朝律法，要到官府去说道说道，家中兄弟父母不可参军，不可入仕。”

“这位姑娘，你且听老夫继续说，”那老师父有些愠怒的瞪了刘沛一眼，似是她扫了众人的兴致，“人家赵家女所怀当然不是寻常孩童，甚至啊，都不是孩童，而是玉，十月怀胎生出来的玉石啊！这样的玉一玉千金，就算是达官贵人都要排队等着这赵家女怀孕。”

众人开始欢呼起哄，唯独刘沛四人，莫名觉得恶心，连桌上的胡辣汤和牛肉都剩了些。

四人怏怏的走在街上。

刘沛很是生气，“这群人真是，卖货就卖货，搞出这劳什子珠玉怀，我看就是骗子，这里的官府都是干什么的，这么明晃晃的骗子都不抓吗？”

徐号叹了一口气，“上次我们便见识到了，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府就是土皇帝，而土皇帝也要靠着这里的富商才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所以名为土皇帝，实为傀儡皇帝，也就是替那些藏在暗处的富商们开路罢了。”

刘沛看着这一整条热闹繁华的街道，突然理解了父皇母后口中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洛阳作为一个繁华的商客往来必经之路，是成也商客，败也商客。这些商客见多识广，寻常的物件自然不会让他们敞开腰包，所以洛阳州的居民们便从千方百计的设计新花样到了现在的投机取巧，费力更少，但收获更丰。

这里作为一洲之中心，自然是不敢像之前的小县城一般把犯法的生意搬到明面上来，这里更多就像是之前的说书先生们讲的那种，在犯法的边缘游走。

临走时，那说书先生还在感慨‘赵家女感天而怀，孕天地精华为玉’这样的玄话，实在是叫人很难不怀疑他便是赵家独门绝玉的幕后推手之一。

“石姐姐，你跟崇山去四处寻此类的传说，我倒要看看，这座洛阳城腐朽到何种程度！”

二人走后，刘沛带着徐号在街上找路人询问卖玉的赵家所在之地。

“这位姐姐，你可知那个有珠玉怀美名的赵家铺子在何地？”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刘沛一番，“这位贵女是听了传说慕名而来求玉的吧，赵家没有铺子，赵家女共两人，就算是不停的感天而孕，一年也就两块所得，姑娘怕不是不知道吧，等着排队的人都要排到二位姑娘出嫁了。”

刘沛一听，便谢过妇人，“谢谢这位姐姐相告，感怀之玉难得，我也就是途经此地刚听说，到这里来碰碰运气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