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泪眼婆娑花不约（1/1）

冬去春归蝴蝶飞

梦里花开又是谁

十年岁月不可追

不问东风问伤悲

这一年的除夕，王上还未离开归来城，暂住将军府，所以将军府里格外的热闹。

门口的大门挂俩大大的红灯笼，照着府门灯火通明，府内连廊里处处都是张灯结彩，每隔一米处就挂一盏灯笼，整个府内相比平时的清严肃穆，在除夕这一日多了许多的烟火气。

城内有很多人在放烟火，烟火窜到天上开出一朵朵美丽的花朵，街上很多人都在到处逛着玩着，有孩童兜里揣几颗糖果，在街上跑着笑着。

整个归来城一片喜气洋洋共迎新春的景象。

这一日，灵不忆换上了女装，她把头发披落下来，一部分编成了好看的辫子，另一部分自然地垂下。这一日，她想做一日的灵漫。

灵漫和灵儿拉着手在街上走走停停，街上好看好玩的东西实在太多，一小会儿的工夫他们就眼花缭乱。

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在附近观看烟火，有人在蹦着跳着欢闹嬉戏，走着走着，人群散去，灵漫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一个手中持剑，竟然是玄澈和落辰。对面的两个人显然也看见了灵漫和灵儿。

他们在人群里，都默契地停下来脚步，彼此相望着。

他们的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可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再次来人间这些时日，从盛家军口中。甚至从归来城子民的口中，灵漫都了解到了，玄澈是人间有情义有担当的好王。

可是他是人族，她是魔族，她的双亲死在玄澈的手里，这个是灵漫永远也忘不掉的。

她有仇必报，她也清醒理智。

她不愿不报父母之仇，可是她也不愿人间再起纷争。

这本来就是一个无解的死环。

于是自上次灵儿刺杀玄澈那天后，这寻仇之事就搁浅了。

如今，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仇人还是朋友？是知己还是陌路人？

谁都说不清楚。

灵漫拉起灵儿的手，转身想往另一个方向走。

“灵漫”玄澈快步走上前拉住灵漫的衣角，玄澈就那样轻轻拉着灵漫的衣角，不舍得放手，他在她身后真诚而又深情地说“请给我十年，十年我给天下一个四海生平，十年后我还你一条命”玄澈带着乞求般给灵漫允诺。

灵漫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回头一个不小心再陷入那一眼的温柔，她听到他说的那句十年的承诺内心是震撼的，她相信他是一个重承诺的人。

灵漫拉过自己的衣角，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走之前她对他说：“你的承诺我记着了”。

她欲哭无泪，他也满心伤悲。

灵漫和灵儿各怀心事悻悻地回了将军府。回到灵儿的屋子里，灵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金晃晃的凤凰发簪，那个发簪带着流苏十分好看。灵漫记得那个发簪是她那年面容奇丑无比时，在街上看到的爱物，当时因为内心自卑没有买下来，此刻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小黑从灵漫袖子里跳出来，它跳到凤凰簪的旁边示意龙漫戴到头上。

“我吗？”灵漫疑惑地指指自己。

小黑可爱地点点头。

灵漫轻轻拿起凤凰簪插到头上，簪子上的流苏像波浪一样，风吹过发出悦耳的声响，灵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很久没有笑的如此开心了。

凤凰簪是小黑从地狱带来的，那是星沐寒一直藏在身上的，当日星沐寒被扔进轮回道，这枚簪子从星沐寒的身上掉落出来。于是小黑为主人细细收藏好。

小黑看到星沐寒不惜一切给灵漫换血，小黑看到星沐寒不顾自己也要灵漫重生，它猜到这个簪子定是主人送给灵漫的。

小黑多想告诉灵漫，告诉她星沐寒为她做的一切，可是每每想要开口，它就像被施了法似的讲不出那些话！

于是它想到把凤凰簪送到灵漫面前，或许这样主人的心意能被窥见。

灵漫是聪慧的，曾经在人间与星沐寒相伴那些日子，她面容丑陋，身边无他人，只有以师父相称的星沐寒，这个凤凰簪不是他买的又是谁？

灵漫的内心是欣喜的，就像一个少女收到情郎的礼物一样开心。人间相伴的那些日子，他虽然冰冷寡言，却也细心周全。再次来人间，他虽然忘了她，但是她看见他依然冰冷的面容下那颗善良而炙热的心，她看见他收留身染瘟疫的流民，她看见他明知身边有魔族人却能相容的心。

对玄澈，那是少女初遇，情窦初开的怦然心动。他们之间隔着父母之仇。

对星沐寒，那是患难与共，相互陪伴的日久生情。那是一个人经历了成长成熟后的再次心动。

“灵漫，你戴着这个凤凰簪甚是好看”灵儿歪着头调皮地笑着说。

灵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此刻脸上染上一丝羞涩。

他忘记了她又如何，曾经他在她最丑陋的时候在人间日日相伴，现在她也要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留在他身边，不离开。

“不好了，有刺客”正想着盛思顾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呼，只见一个黑影从盛思顾房间的窗户里跳出来。

灵儿看见黑影后立马去追，灵漫急切地跑进盛思顾的屋子里想看一看他怎么样了。

灵漫看见盛思顾躺在床上，他的床被血染成了红色，他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眼睛紧紧闭着，他的手捂着胸口，他的手里满是鲜血。灵漫赶紧用魔力为盛思顾止住了血，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极度的虚弱，虚弱到仿佛就剩一口气。

盛思顾微微地睁开眼睛，他一眼就看到了灵漫头上的凤凰簪，一种刻入骨子里的熟悉感向他袭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年灵漫在街头看到这只好看的凤凰簪，她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最后却黯然地走开了，他看见自己在灵漫的身后悄悄地买下了这只凤凰簪藏于衣袖。

“灵漫”盛思顾轻轻地唤她。

此时的灵漫早已泪眼婆娑，她上前拉住盛思顾的手，她说“我是灵漫”。

盛思顾的唇微启，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来说这几个字，他说：“我记起来了，我是星沐寒”。

说完这几个字，星沐寒的手从灵漫的手里滑落，他紧紧地闭上了眼。

灵漫颤抖着去探星沐寒的鼻息。

一声带着哭腔的“大哥”，盛亦风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