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端倪（1/1）

我害怕鬼，但是鬼未伤我分毫。

我不害怕人，但是人差点吓得我去见太奶。

宋祁言：“我觉得你挺可怕的……不！你比鬼还要可怕！”

宋祁言握着拳头向前冲了两步，原地挥了两下，看看灰头土脸的二人心中又觉得 好笑，这拳头也就没落下。

文秋离脸上、身上全是泥，怀里抱着个玻璃罐，简直就跟网上那个“妈，我要饭回来了.JPG”表情包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他连累的景笙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头发长，被文秋离拽得像鸡窝，沾上草，抹上灰，活脱脱的要饭小王子。

文秋离和景笙把标本罐子递给茅生，尤其是文秋离现在比中了五百万还要高兴，“茅生，快点通知你爸，我找到标本了。”

“标本，全是标本！”

文秋离刚才掉下去的时候脚底打滑踩到一个圆滚滚的物体，虽然他已经尽可能避开了，但是后面扑上来的景笙来势汹汹，所以才如此狼狈，万幸的是没有损坏标本。

要不是标本实在面目可憎，文秋离一定要抱着这些大宝贝们一口香一下。

他文秋离在此宣布，他正式脱离苦海了！

“茅生，你爸呢？打电话了吗？”

茅生抬起头，不是很能理解这个人兴奋的点在哪，但还是晃晃手机，“我们现在都发微信。”

电话联络爱好者文秋离老实闭嘴，将手中的标本罐子递给一旁的商月，屁股一扭都下草堆里摸索了，声音瓮声瓮气传出来：“反正你赶紧联系你爸！”

茅生总觉得事情怪怪的，这些标本怎么会被藏在这里。虽然这里杂草众多，鲜少有人回过来，但是夜深人静总会有搂搂抱抱的小情侣路过，再说了，现在是开学季，虎头虎脑的探险新生也不少，这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的藏匿之处。

他们几人中现在隐约以宋祁言为重心的偏移，茅生第一个反应就是询问宋祁言的意见。

宋祁言也想不通其中的缘由，但是标本找到就是好的。

“先通知校长吧。”

校长没来，去准备新生大会去了。

张主任这个任劳任怨的打工人被派来了。

张主任黑着脸，眼睛瞪得跟牛眼珠子一样，“你们几个最好真的有事找我！”

劳累了一天的张主任竟然连下班都不得清闲。

天空一声巨响，文秋离闪亮登场。

“噔噔噔！”文秋离小画手摇着，就跟要准起飞了一样，“张主任快看，不辱使命，这些标本都被我找回来了。”

文秋离将众人挥开，露出了被他们遮挡在身后的标本。

夜黑风高，路灯昏暗，数十个玻璃罐子整齐码在一起，而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具尸体发白略微有些许肿胀的畸形胎儿。

张主任腿一软，半软着就朝着前方倾倒。

众人吓了一跳，七手八脚赶紧去扶他。

文秋离：“张主任，你别激动。”

张主任借着宋祁言的力站直身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抬起手擦一下头上的冷汗，“我这是被吓的。”

文秋离同学，老师年纪大了，你再这么来上两三回恐怕你就见不到老师了。”

到底是谁给这帮兔崽子出的馊主意让他们这么摆着标本的！

大晚上的是真吓人!

标本找回来了，文秋离开心了，张主任开心了，学校也开心了。

张主任见四下无人，赶紧指挥他们把标本都抱去F座的标本室，他要尽快登记归档，剩下的等明天再处理。

文秋离他们五个人，每人怀里都抱着两个标本罐，表情严肃神情肃穆，知道的是抱着标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抱的是炸药包呢。

文秋离回头看向剩下的一堆玻璃罐心里有点放心不下，“就这么放在这里会不会有人会折返回来偷走？”

或许他们应该留一个人在这里看守。

宋祁言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点觉得文秋离傻。

“张主任有车。”

别看他们张主任矮矮胖胖，但是有一颗冲击极限的心，人家可是越野爱好者，开的是越野车，宽敞！

再来二十个罐子都放得下。

宋祁言话音一落，两束灯光亮起，闪得他们眯起眼。

车辆驶近，靠边停下。张主任矫健跳下来，身手跟他的体型格外不符，他大手一挥，“放车上。”

后备箱足够宽敞，装下了剩余的标本罐之后前面甚至还能坐三个人。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汇的瞬间都明白了其他人的狼子野心。

此时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动作。

那就是——

抢！！！

五人像一阵风一样冲向张主任的越野车，甚至连车的主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商月个头最小，也最灵活，直接开了副驾驶的座位钻进去，门一关，抱着两个标本开始坐山观虎斗。

后排挤一挤是能坐三个人的，但是被张主任放了几个标本进来，现在这玩意就是祖宗，剩下的位置只够两人角逐。

生笙兄弟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将文秋离直接拱了出去，甚至连三十秒都没有就结束了战斗。

文秋离跟张主任在晚风中对视，“要不然咱俩走回去？”

张主任："……”

“我有车为什么要走回去！”

张主任走进驾驶室一把扯开车门跟最机灵并且最假聪明的人对视，“出来！”

宋祁言：“好的。”

刚才上车的时候多优雅，现在下车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宋祁言和惨白的文秋离默默相对。

算了走回去吧。

汽车尾气喷他们俩一脸，黑色的越野车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中。

孤独的夜，两人的身影被拉长，左手右手… 都是个罐。

还要拼命躲藏同学们，反正这一路都没有安生的时候。

等到了F座的时候文秋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张主任在核对标本信息。

两人走进来的时候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放墙角就行。”

张主任好像很忙碌，背对着文秋离他们，看动作好像在翻看什么。

文秋离累了一天，现在身上又脏又臭的，听见张主任这句话犹如特赦。将标本罐放在角落里就离开了。

“张主任，学长，那我就先走了。”

回去洗个澡，美美睡一觉。

今天肯定睡得踏实！

文秋离走了，宋祁言也不准备多待，跟着就把标本罐放好，准备说一声的时候张主任先不耐烦开口，“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宋祁言只好转身离开。

在他关上门的瞬间下意识看了一眼张主任的背影，心头涌起异样的感觉，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也许是他想错了。

他快步离开追上了前面的文秋离。

文秋离哼着小曲，突然感觉身边有个人影，仔细一瞧发现是宋祁言。

他拍拍胸口，“吓我一跳。”

宋祁言挑眉，“你还怕这个？”

文秋离很是不解：“我也是人，我害怕不是应该的吗？”

“可你是守坟人。”宋祁言，“坟头阴鬼，你难不成看不见他们？”

文秋离警惕地向四周观望，见没有人注意他们才放下心来。随之，表情一塌，看起来有些惆怅，“很多事情非我所愿。”

守坟人对宋祁言来说可能是个有趣的新玩意，但是对文秋离来说却是无数个日夜的孤寂和平日生活不便的积累。

“宋祁言，你们玄门是怎么描述守坟人的？”

文秋离没有问出来的是——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感兴趣。

守坟人分两种，一种是拿钱消灾替死人守住一片安眠之地的人。比如说现在的墓地管理员，在比如说古代的义庄。

而第二种就比较奇特了。不拿钱，但是和死人做了交换。他做了孝子贤孙，日夜守着一座座孤坟，孤坟的主人以鬼气帮他抵灾。

文秋离就是第二种。

他从小就习惯了在一座座孤坟前过夜，给坟的主人磕头叫声爷。阴煞厉鬼也见多了。要是坟主人凶一点就连婆婆都要跟他过上几招。

因为这些村子里的小孩都说他是不祥之人。

听多了，习惯了，但是还是不舒服。

所以，外面的人怎么想他这种人的？

天道陨落，神祇消散。现有一些记载中的东西很多都已经消失了。

而守坟人就是其中一种。

宋祁言所了解到的守坟人比文秋离浅薄的认识还要多一些，他眼角染上微红，像是看这什么稀罕宝贝，“守坟阴，鬼降生。神鬼之道，神之再降。”

文秋离老实摇头，“没听懂。”

几句话连在一起，狗屁不通，也不知道宋祁言在胡扯些什么。

“能说人话吗？”

宋祁言言简意赅：“鬼神。”

“啥玩意？”文秋离愣是反应了一分钟才理解宋祁言什么意思，他指指自己，“鬼……神？神？我？”

宋祁言说他是神？

“哈哈哈！”文秋离捂着肚子无情嘲笑，“亏我觉得你挺厉害的，还觉得我是神，你仔细看看我哪里像神了！”

他用力拍拍宋祁言的肩膀，低低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有几分不真实，“无鬼无神，我只求活着就行。”

宋祁言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像是夜间的风，云中藏着的月，淡淡回他：“守坟通阴，镇鬼界。既守阴鬼，何不能称神？”

“万方通羊氏守坟三千，厉化鬼道，脱离肉身成神。小学弟，无需妄自菲薄，万一有一天你就是这世间的神呢？”

神？

文秋离轻笑一声，也不知道宋祁言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两个人没想到一块去。

走了一会就到了岔路口，十字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文秋离挥挥手，“累了。学长，我先回去了。”

宋祁言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亮光闪了一下。

“等等！”他叫住文秋离。

文秋离打着哈切回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手上是什么？”

文秋离茫然伸出两只胳膊对着宋祁言晃了一下，“没……”他顿了顿，反应过来，“这个啊，张主任刚才搬东西的时候说怕把手表磕坏了就让我拿着。我怕揣口袋里掉了就给扣手上了。”

文秋离一拍脑门，有些懊悔，“忘记还他了。我能明天再给他吗？我现在特别困，只想回去睡觉。”

宋祁言摇摇头，“恐怕你睡不了了。”

“什么意思？”

“刚才张主任赶我走的时候，我看见他手上也有块一样的手表。”

张主任的手表是他老婆从国外带回来的，他平时宝贝着呢，动不动就要炫耀一下这是老婆对他的爱，上面还找人镶钻。

这么浮夸的装饰恐怕找不出来第二块。

“要不然你猜猜张主任为什么手上还有块手表？”

文秋离脑子一片浆糊，昏昏沉沉，下意识道：“可能是瞎显摆吧，带一块，扔……扔……”

他突然清醒过来，瞪大双眼，“刚才在F座的人不是张主任！”

张主任身形矮胖还爱穿西装，十分显眼好认。刚才他们进标本室的时候“张主任”蹲在那里像是在核对标本，但是一直都是背对着他们的，实际上到底长什么样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张主任也不清楚。

文秋离打了个寒颤，想到了今天晚上商月所说的替身人偶一事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刚才的那个‘张主任’是替身人偶假扮的？”

宋祁言点点头，“很有可能。”

“现在怎么办？”

“回去看看。”

文秋离烦躁地扯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眼皮子拉拢着，本来觉得已经走出来了，回去蒙上被子一觉睡到大天亮又是新一天，没想到这会了告诉他自己还在坑里刨土。

“我觉得这个学校就是克我！”

文秋离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已经先行跑了出去，“宋祁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F座跑去，跟回来的同学背道而驰。

一路狂奔，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F座。

F座的玻璃已经补好了，用得磨砂黑蓝色玻璃，灯光朦朦胧胧透出来。

二楼的灯光像是伸出鬼爪吸引他们上去，现在情况不明，就是龙潭虎穴他们也要闯一闯了。

文秋离咬咬牙，“打扰老子睡觉，今天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扒他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