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支毛笔一心教书育人（24）（1/1）

吃完重阳糕，穆清又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纸鸢：“上巳节没放的纸鸢，这次总算有机会了。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你可不能拒绝。”

顾零也没打算拒绝，她看着兴致勃勃的穆清，问：“你打算去哪里放风筝？”

放风筝需要去空旷地带，皇城附近这样的地方挺多，但“身体有恙，抱病在床”的穆清显然不适合在这些地方。

穆清：“……”光顾着兴奋，忘记考虑场地问题了。

顾零见穆清沉默，有些哭笑不得：“行了，换身衣服跟我走吧，我知道去哪里。”

在距离皇城十余里以外的地方有一片树林，奇怪的是树林深处竟是一片百余米的草地，顾零也是偶然间发现的。

十余里的距离不算长，但也不短，两人不可能走路去，毕竟一身疲惫的话哪还有精力放纸鸢？

因为要带的东西有点多，尽管穆清非常想骑马，最终还是跟着顾零选择坐马车。

金秋九月，枯黄的树叶纷纷，阳光照射着满地的落叶，金黄的叶子闪耀着微光，像是哪位富豪随手洒下的一地碎金。

空旷的草地被偌大的树林围在其中，抬头是有边际的蓝天，耳边是啁啾的鸟鸣，像是误入了一个秘密基地。

穆清问：“你带别人来过这里吗？”

“没有。”

这里是顾零无聊之下闲逛发现的，顾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叶寻也不可能陪着她到处乱跑，所以穆清是第二个来这里的人。

穆清翘起嘴角：“那我岂不是来到了你的秘密基地？”

不算是秘密基地，顾零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别人，但穆清没打算听她解释，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放纸鸢了。

重阳天高云淡，风朗气清，纸鸢轻轻松松就飞上了天空。

穆清眼睛盯着纸鸢，一只手拽着线，另一只手朝着顾零招呼：“快过来啊！沾沾福气。”

九月九，是重阳；放纸鹞，线爱长。

重阳放纸鸢是“放福气”的意思，纸鸢飞得越高、越好，寓意着福气越高、越浓厚。

穆清一只手控制不好纸鸢，天上的纸鸢摇摇晃晃有些不稳，他一惊，另一只手收回来，刚好和顾零伸过来的手碰到一起。

顾零眼疾手快握住线，轻轻一扯，纸鸢又稳稳飞行起来。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穆清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句话：

有你是我的福气。

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好像是由“有你我真的服气”演变而来。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

他笑得发抖，连带着纸鸢也开始颤抖，顾零搞不懂他的笑点在哪里，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情绪是会传染的，穆清笑得开心，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眸子弯弯，眼角笑出了泪花，顾零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如珠玉敲击玉盘的嗓音低低的，话语含笑，听起来有几分宠溺：“纸鸢在晃，别笑了。”

怕纸鸢掉下来，穆清勉强止住笑，随手擦去眼角的泪：“抱歉……”

这时，狂风乍起，拴着纸鸢的线突然断裂，穆清反应极快地伸手去抓，那根线在他掌心滑过，连带着天上的纸鸢一起被狂风席卷而去。

穆清顾不上被划伤的手，他呆愣愣的看着远走高飞的纸鸢，说：“福气，没有了。”

因为刚才的大笑，穆清眼尾泛红，还有些湿润，他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好似被人欺负了。

是被欺负了，欺负他的是一只远走高飞的纸鸢。

顾零柔声哄着痛失纸鸢的穆清小同学：“民间有一种说法，放纸鸢是把晦气放走，纸鸢飞走，晦气也跟着不见，这时候福气才会来。”

顾零牵着伤心的穆清往马车走去，车上准备了一些伤药。

穆清看着为自己上药的顾零，过了好半天才说：“真的吗？你别骗我。”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现在必须是真的，顾零点点头。

车上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吃食，两人在马车上吃完午饭，顾零都打算驱车返回了，穆清又有了新的活动。

“我想去登高。”

顾零：“……”谁家好人大中午爬山啊！

天空一碧如洗，高大的树木直冲云霄。

九月，树上的叶子还算茂密，只是将碧绿色的罗裙换成了或红或黄的金秋盛装。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阻挡，偶有几缕漏网之鱼顺着树叶的间隙钻进来，在小路上的两个人影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穆清汗湿的头发紧贴着脸颊，白皙的双颊上是两团显眼的红晕，饱满的红唇微微喘着气。

看着身边清清爽爽，游刃有余的某笔灵，他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

虽说登高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但累的只有他一个人，总让他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

大概察觉到穆清的视线，顾零停下来，将水囊递给他：“休息一下。”

穆清咕咚咕咚喝下好几口，平复好呼吸，说：“这副身体太弱了，要是换成我自己的，我早就爬上去了。”

这话不假，穆清自己的身体体力很好，毕竟武力值不弱，

顾零：“哦。”

穆清：“……”哦什么哦，多说两个字要钱吗？

穆清气鼓鼓地拿着水囊，加快速度继续爬山。

爬上山顶时刚好是日落时分。

染的五颜六色的云朵被天空拉得又细又长，极有层次的围绕着圆圆的太阳。

浓重的橘红色以太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湛蓝的天空染上绚丽的色彩。

晚霞笼罩着漫山遍野的树，金黄的、火红的秋叶交织，晚霞落下来打上朦胧的光晕。

顾零和穆清坐在一块光洁的石头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果然啊，日出日落就是要在山顶才好看。”穆清感叹一句，“真美。”

他伸出手对准远处的落日，手掌合拢，像是把落日抓在掌心，然后把手拿回来伸开手指。

他对着空荡荡的掌心叹息，笑盈盈的看着顾零：“就是太远了，抓不住。”

顾零与他对视，说：“毕竟时间和空间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我跨越时空见到了你。”穆清道，“说明这并不是不可跨越的。”

穆清从来没有跨越时空，他们不过是相遇在一个虚拟的世界，这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穆清不知道，很快，这场梦就要醒了。

“穆清，你不懂。”

他问：“什么时候才会懂？”

“等你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穆清眼眶红了，被喜欢的人当成孩子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苦笑一声：“顾零，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相信少年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