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长继回忆（1/1）
天气已经渐渐入秋，偶尔从林间吹过的几阵秋风带来点点的凉意。
原本枕靠在安轩腿上闭眼假寐的沈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之中透露出来的除了那些疲惫的倦意之外还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愧疚感……
“若不是因为我，白榆她也不会受伤；若不是因为我，白榆她也不会陷入休眠；若不是因为我……”沈尽平静的语气之中带着无限的自责。
安轩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这不怪你。’虽然安轩很想这样对沈尽说，但是他知道他自己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沈尽陷入了无限的自责之中，安慰的话语，安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是在心里干着急地心疼了。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沈尽的额头。
沈尽的思绪渐渐地飘向远方，开始慢慢地回忆着，慢慢地向安轩叙述着……
“那会儿白榆她还没化形，还躲在剑里的时候，就爱捉弄我，时不时地自己蹦出来啊，突然一个猝不及防地敲我脑袋啊，绊我一脚啊什么的……总之，就是各种幼稚的小孩子把戏，她却怎么都玩不腻，明明都已经是活了这么久的剑灵了，却依旧像个小孩子一样。”说到这里，沈尽想起白榆那有些顽劣的小性子，也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
“后来，我觉得她一直这个样子也不是个事儿。换谁，被困在剑里面都会觉得难受。于是，我就琢磨出几个阵法帮助她化了形。你大概是不知道，我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的是大眼瞪小眼，没一会儿便开始吵吵闹闹起来了，一转头就忘了那会儿到底因为什么吵起来的，还能吵这么久……不过吵闹归吵闹，在正经的事情上，白榆却从未含糊掉过链子。”
说着说着，沈尽的声音便开始有了些许的哽咽。
包括这次也是……若不是白榆替自己挡住了那几道力量，如今的自己也不会躺在这里安然地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的时光。
不过，沈尽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段日子里，那股外来的力量，已经变得越来越猖狂了，不断地侵蚀着沈尽的一切，可把沈尽折腾得够呛。尽管沈尽已经在努力地压制了，但还是难以抵挡这股蛮横力量的攻击。
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沈尽，稍微地挪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刚一转动身子便正对着安轩，抬眼便能瞧见安轩那清秀的面容。
遭遇此番劫难之后的安轩，因祸得福，身子骨相比以前那病弱的样子是慢慢地健朗了起来。再加上，现在的安轩在沈尽的指导之下，每日都有在习武，而且是一日都未曾落下。
相比起安轩那红润健康的脸颊，沈尽的消瘦憔悴显得分外的明显……
沈尽对上安轩那一脸忧愁的表情，反而柔声宽慰道：“我没事的，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只是在反省，我明明可以避免这件事情的发生，却……”
沈尽抬抬手便抓住了安轩刚想抚摸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安轩的脸庞，深邃的双眼盯着安轩那清澈的双眸缓缓说道：“害得白榆那样，确实是我的疏忽所造成的错误。不过，还好，我留住了你。”
如墨的长发披于脑后，安轩抚上沈尽放于自己脸侧的手，沈尽的手比想象中的要冰凉得多，安轩将自己的手附在沈尽的手的外侧，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沈尽那有些冰凉的手，微微启唇道：“嗯，放心，我会一直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听到安轩的这句话，沈尽这才安心地放下手，有些倦意地再次闭上了眼睛。尽管此刻沈尽的脸色有些苍白，也掩盖不住原本俊秀的容貌。
“嗯。”
沈尽轻轻地应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再说话，安轩也不再说话，只是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沈尽。
大约又是累得睡着了吧？
安轩如此想着，自己也放缓了呼吸，深怕吵到了沈尽，视线始终停留在眼前憔悴的人儿身上。安轩不禁想起与沈尽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插科打诨，俨然一副未涉世事的少年郎模样。
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少时，沈尽突然开口：“阿轩。”
安轩柔声应道：“嗯？我在。”
“关于法阵，当时时间紧迫，我所用的并非是最合适的，我想后续应当会出现一些问题，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想好应对的法子了，过段日子我会捎一封书信给我大哥，后续的事情，我们沈家会处理好的。阿轩，答应我，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牵扯进来，好吗？”
听完沈尽的一番话语，安轩没有马上回答，林间的微风拂过，带动几缕发丝在空中飘荡。
许久，安轩平静地开口道：“阿尽，你应当知道我不是那样会袖手旁观的人。”
“你啊……”沈尽仿佛早就知晓会是这样的答案似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道：“那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吗？”
沈尽不自觉地握紧安轩的手。
“好。”
那是久远的回忆，就如同潮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那时候的安轩还只是安轩，长继微微合了一会儿眼，思绪飘回眼前。
你看……阿尽，我有在好好地活着啊……只是，现在我不叫安轩了，现在的我叫长继。
长继平静地看着在指尖消散的枝叶碎屑，淡淡道：
“平衡即将被打破。阿尽，当年你创下那些阵法的时候，是否也曾预想过如今的局面呢？”
长继沿着陡坡坐下，目光落在了窟窿中央最深处的地方。在那边扑闪着点点的微光，忽明忽暗，飘摇不定。长继眺望着远处，静静地看着。
长继微微垂眸，金色的眸子里察觉不出一丝的情绪，缓缓道：“新旧交替，法则轮回。”
长继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窟窿底部的微光。过了许久，长继淡淡开口道：“阿尽，这群孩子比我们那会儿是要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