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有救过你（1/1）

夜间，宋齐光捧着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一罐露水，送去大皇子沈长平的云台殿。

皇宫中各处各宫都有指定好的宫女太监名额，作为皇子，沈长平身边侍奉的宫女太监不应在少数，但云台殿却显得分外冷清。

宫里的人，大多是会拜高踩低的，宋齐光并不奇怪。

只是在看到殿前台阶上都是厚厚一层青苔，院中一片潦倒荒芜时，还是忍不住心生同情。

进殿之前，循例应先向宫人通报，表明来意，再等殿主人召见。

可是云台殿甚至在殿门口都没有人守着，宋齐光怀疑，整个云台殿根本已经人去楼空。

这样的荒凉地，没有半点人声，反而时有阴风阵阵，激得她打了好几个寒颤。

已经入夜，殿内却连蜡烛都没有点，宋齐光只能努力在昏暗中分辨眼前的景象，脚不慎踢倒一个花瓶，花瓶碎裂，一声巨响。

宋齐光吓得一愣，还想再往前走，却下意识觉出不对味，腰间被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抵着。

匕首在夜色里泛着寒光。

宋齐光喉咙一紧，屏住呼吸，心头狂跳不止。

再睁大眼细看，才发现匕首被握在一个身量还不到自己腰部的孩子手中，见她看见了他，那孩童声音很凶恶，嗓子沙哑，“你是谁？”

云台殿哪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呢？宋齐光心里有了猜测，心定下来。

“殿下，奴婢是御花园的洒扫宫女，来给您送一盏清养的莲露羹。”宋齐光放柔神情，假装没看到他手里的匕首只差一寸就能把自己送上黄泉路。

“这羹是取正午的莲间露水，和滋补佳品一起熬制，最有利祛除喉疾了。”

沈长平狐疑地瞪了宋齐光好几眼，试图让她在心理压力下露出破绽，但只见宋齐光面不改色，唇边牵着温温和和的柔软笑意。

“夜里风凉，您站在风口，受了寒凉，喉疾便更难愈了。”宋齐光一边劝解，一边腾出手来，理了理沈长平散乱的头发。

一看就没人梳头的沈长平一个闪身，就躲开了宋齐光的手，脸色更沉两分，但僵持过后，却终于收起对准她腰间的匕首，先行走进殿内。

宋齐光隐蔽地舒了一口气。

“你来做什么？”

仍有心防的小殿下走在前面，虽然暂时放过了她，但语气仍然很生硬。

“奴婢来给殿下送莲露羹。”宋齐光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没解释来意。

沈长平却像不耐烦了，很大声地喝了一句，“本殿下问你过来究竟是做什么!”

他转过身来质问宋齐光，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眉毛尤其紧皱，甚至忍不住跺脚。

宋齐光立刻反应过来，沈长平是想探究她来云台殿送药汤背后的意图，最真实的意图。

是利用还是欺辱，总有个名目。

自从出生起，就没有人给予过善意的沈长平不相信真的有人仅仅是因为关心他而来。

“我来给殿下送汤羹。”宋齐光站在原地，没有改变自己的回答，“这汤能改善您的喉疾。”

她没有再笑，但是蹲了下来，和沈长平目光平视，说话时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

沈长平不信她，神色很冷淡，“你是被杜若芙罚的那个宫女？我没有救过你。”

贤妃杜若芙。

宋齐光为了保命，声称收集的露水是要用来给大皇子治喉疾，这是因为大皇子曾救了她的命。

这个理由，能够骗过贤妃，骗过千万人，但唯独骗不过，知道自己从来没救过人的沈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