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1/1）

在高你一等侍女的安排下你顺利入职，虽然每日杂务繁多，但想到不菲的月钱，你本本分分地每日劳碌。

等到活契满了，靠着这笔钱财，真是未来可期。

这日你提着山泉水，在花苑里浇花，你忍不住吐槽，这花真娇贵，还非得浇山泉水。

系统介绍，言此乃千金一株的魏紫牡丹，还趁机给你洗脑，等你攻略了谢府的男主，吃喝不愁，什么魏紫姚黄，你给它们浇洗脚水都行。

你选择了无语，和同行的侍女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搬回温室里，可巧碰到了选你入府的谢嬷嬷。

“你可知，为什么当日，我要留下你？”系统竟然沉默了，没有系统帮你踩雷，你只能斟酌着回答，“婢子不懂，还请嬷嬷您赐教。”

谢嬷嬷满意地点点头，“谢家这样的高门，家生的婢子里头，容貌秀美的，妙语连珠的，什么样的没有？”

“你看似嘴笨，实际是顶顶聪明的，今天我教你，只一样，要慎！”谢嬷嬷带着警告意味，“不要自作聪明，最好当个哑巴聋子，不听不说的死人，明白了吗？”

你点点头，再次感谢嬷嬷的提点，心里却寒战不止。

谢家对于奴仆一向宽厚，人人都这样说。

朱栏翠饰的水榭上，面对被打得半死不活、血淋淋的婢女，你和一众仆从跪在一旁，只能作旁观者看着她被拖走。

这位谢家家主夫人王氏的陪嫁嬷嬷冷笑道，“记住了，谨守本分，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王嬷嬷扫视一眼众人，点到你的名字，“打今个起，你到五娘子身边伺候。”

王嬷嬷快步走过跪倒的几排侍女，一片静默中，只有廊上的白玉鹦鹉还在欢乐地摇晃着架子自娱自乐。

众人与你道喜后各自散去。

升至二等侍女后，你日常要做的事轻松许多，进入室内侍奉谢家五娘子，不再劳于各种杂务，甚至有了专门辅助你工作的小丫鬟。

每日清晨，宝石所饰的黄金自鸣钟鸣起时，你和侍女们一起奉着洗漱物件有序进入内闺。

辅助你的小丫头果儿捧着朱盘紧紧跟随你，其他侍女也垂着头在帷帐外等待，井然有序。

帷帐里只有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

很快少女轻快的声音传来，一侍女捧着金盆撩帐子走出，是与你同住一舍的浮翠。

她对你微微点头示意，珠链被拨动，发出清脆的轻响。

你知道时候到了，接替她，捧着热过的毛巾走进帷帐。

谢五娘正对着铜镜梳妆，光侍奉她梳头的侍女就有两个。她自然地伸伸手，你熟练地拿起一道又一道毛巾擦拭。

谢五娘这才睁开了眼，就着眼前铜镜看着你，“从前是你给雪衣喂食的？”

你低声应是，谢五娘拿起银杆，摇了摇挂在窗边，将头埋在翅膀下打盹的白玉鹦鹉。

鹦鹉被晃醒，边拍翅膀边营业，“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你识字？”

“奴婢的父亲识得些。”

“日后你还照看雪衣，教它念诗经。”谢五娘被逗乐，令人取来卷竹简，“你的名字也改改，就叫湛露。”

作为当今皇后的侄女，未来的太子妃，谢五娘再度被传唤入宫。

你们这些负责照料她起居的二等侍女，终于可以歇息下来。

你拿起身边装着各类精粮的食袋，为这只身价够普通人家几十年开销的珍禽添食。

鹦鹉认出你来，摇晃着黄金架子，欢喜地上前啄食，吃了两口就不再进食，“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

你堆满了食槽，想起老家村中人人面黄肌瘦，又看着挑食的鹦鹉，不由喃喃道，“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

你被自己下意识的言语吓了一大跳，向四周望去，好在浮翠埋头理线，没能听到。

你展开竹简，念起诗经，“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鹦鹉瓮声瓮气地学语。

耳边系统不断催促你和五娘子拉近关系，只有这样才能接近目前最有可能攻略的男主谢定，早日走上甜宠路线。

你冷漠地置之不理，对着一旁正在理线的浮翠道，“浮翠姐姐，我听说先前姑娘有位一等侍女，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被打发出去了？”

浮翠动作一顿，四下张望，这才凑近你压低声音，“你说的是添青，她那日被打了个半死，不久就死了…”

你感到一阵寒意，又听浮翠叹了口气道，“她是五娘子的奶姊妹，和娘子最是亲密，具体什么缘由不清楚，大概是同五娘子有关。”

浮翠将理好的丝线放回匣中，又拿起一团乱线，“那天三郎君发了好大的火，我来谢府也六年了，还从未见过郎君动怒。”

“是吗？”你听到想听的，不再追问。

系统还是以你的生命安全为重，果然闭上了嘴，你达成目的，满意地笑了笑，抖抖鹦鹉乱叼落在竹简的碎屑，“振鹭于飞，于彼西雍。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因谢家家主日益病笃，谢皇后使谢五娘归家侍疾。

谢五娘回家后你便同其他婢子如往日一样，日日侍奉她起居，不敢怠慢。

你看着堂上笑语晏晏，叮嘱女儿夏日不可贪凉的家主夫人。

系统给出有关王夫人与其丈夫的关键词可是：端方守则，伉俪情深。

可是据你观察，王夫人不仅不教自己的女儿相夫教子、主持中馈，甚至还会提点谢五娘一些政事……

你不由得深思另一条道路的可行性。

于是有一日，你趁四下无人时，给谢五娘递了张字条。

谢五娘不知何故，忙收进袖中。

你对系统说这是为了增加好感度，系统不是该称心如意了吗？

系统也只能默许了你的行为。

自此谢五娘便时时召你来说话，旁人问起你只说是娘子要听鹦鹉念诗。

一日午后，谢五娘贴身伺候的侍女来传话，说让你带着鹦鹉过去给娘子解闷。

你本来正在教果儿识字，小丫头闻言，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起身帮你提着架子。

两人一起走过水榭，水池中荷叶碧绿，红莲开得极盛，姿态各异，你们却没空驻足欣赏。

谢五娘正歪靠在纱橱栏杆上，手持小匙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玉碗里捞着。

侍立的婢女手持宫扇将冰桶上的冷气慢慢扇向她，还有婢子正将葡萄、荔枝等瓜果去了皮。

你看着后世寻常，而如今无比珍贵的水果，心情十分复杂。

雪衣被你调教得很好，开口念了一句又一句，谢五娘高兴地摘下头上玉簪赏你。

你本能的反应是不能去接，谢五娘道，“我向来赏罚分明，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拿着吧！”

你接过，正要谢恩，雪衣扑腾起来，将你手中簪子打落，滚落出去，你赶紧追着捡起。

你拿着簪子对日检查，地上虽铺着忍冬纹金丝绒毯，青玉簪身还是出现了细小裂纹。

这时，你眼前突然出现了绣着竹柏纹路的衣摆，你赶忙低头退到一旁，让开道路。

耳边系统更是如同恶犬见了肉，垂涎三尺，“谢定，这是谢定，你的男主之一，这气质，这颜值，宿主你真走运，快快快，赶紧去刷好感度。”

正当系统要酝酿剧情时，意外先到来。

“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雪衣将荔枝叼碎，丢了一地，似是不满又大叫，扇了扇翅膀，“不知检！”

系统一看，机会来咯，赶忙弹出选项：

A.上前请罪，说明是你教的，下次不会了；

B.挺直胸膛，不卑不亢大谈孟子，让男主因你渊博的学识留下深刻印象；（建议选项，大概率谢定好感up）

C.嗔怪鹦鹉，细声细气地说它不知从何处学的；（建议选项，小白花值+1）

……

………

…………

你沉默了，不会写剧情可以不写，这时候就应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谢家兄妹对于鹦鹉能颂《孟子》并未给出多大反应。

系统又再次极力向埋头不语的你描绘谢定的绝美仪容，“谢定真不愧是高门贵公子，坐下的动作都那么雅正。这腰，这腿，你赶紧努努力啊，宿主。”

你充耳不闻，始终和身旁侍女们一样垂头，保持一个姿势。

谢定落了座，一个眼神也没给旁人。谢五娘吩咐婢女看茶，谢定却道不必，令众人退下。

谢五娘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放下玉碗，吩咐你将鹦鹉拿到廊外。

屏退下人，谢定抬眼，将视线转回到胞妹身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俊朗的面容毫无表情。

想起胞妹在夏至宴上对太子多番无礼的举动，好在皇后姑母及时打圆场，而太子本人也不在乎。

若要在外人…尤其是圣上和大小章妃看来，谢家嫡女与太子不和，这是何等危险的信号。

“五娘，你如今几岁了？”

谢宜宁不答，只将脸扭到一边。

“前朝文惠皇后八岁入宫为帝女伴读、章成皇后佐昭帝南迁；姑母十三岁便入宫为后，母仪天下，掌管六宫事务。你是谢家女，是五代三后的谢家女。”

“从前你胡闹，底下的奴婢尚能替你代罪受死；可日后你入了天家，一步错，便是整个谢家万劫不复。”

“哥哥，我非得嫁给太子不可吗？”谢五娘皱眉，不满地抱怨，“我不喜欢太子，太子更不喜欢我，非要我们做一对怨偶吗？你如今也未婚，凭什么你的婚事便能自己拿主意，你看不上的就可以直接退婚？！”

“凭我官拜中书侍郎，凭我能统领谢家。”谢定冷冷道，“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识人不清。你选的人，才学不过尔尔，品行更是不端。”

谢定不顾她脸色煞白，继续道，“刘康拿着你所绣的荷包，在酒宴上四处炫耀，直言道，自己要做我谢家东床快婿，一世衣食无忧。”

谢五娘气得浑身发抖，将玉碗投掷在地，玉碗滚落，污损了上好的绒毯。

“我后知后觉，分明是你选的！那刘康本来就是你的人！什么被美景所引，什么巧遇都是你设计好的，你故意放刘康那个烂人进入后花园！”

谢五娘淌下行泪来，掩面道，“刘康在谢府幕僚宴集上醉酒，在场的都是你那些如锯嘴葫芦的幕僚！他们都是你的鹰犬，谁会把谢家的私事往外说？这事情一步步都在你掌握之下，你尤嫌警告不够，还打杀了添青！”

谢定丝毫不见平日的清风朗月之态，面容冷酷，“你还不算太蠢，早日清醒吧，若你还知道自己姓谢，早日做你该做的事。”

他含笑挥袖起身，衣上竹柏展开，又是谢家最负盛名、月韵霞姿的端方君子了。

你和侍女们在次第侍立在水廊上，谢定路过时，系统又不死心地劝你上去与谢定攀谈，你什么反应都懒得给。

谢定停住脚步，看了眼正在梳理羽毛的鹦鹉，回头对五娘道，“驯得不错，你这婢子会儿，向她讨教讨教。”

系统连忙为你弹出选项：

A.娇声道好，碎步跟上；（小白花值+1）

B.男人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么，邪魅一笑；（根据宿主以往行动给出的个性化选项）

C.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并告知他自己才不是那么随；（人格+1）

连选项的字都没给全，你知道系统很急，但先别急，因为你要先急。

谢五娘声音有些沙哑，紧张道，“湛露，你随哥哥去吧。”

你长吸口气，尽量保持头脑镇定，冷静地跟上。与谢定的信息差太大，地位又悬殊，不知他对事情掌握到何种程度，你们之间的博弈中，你必然要处于下风。

谢定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而你越来越紧张，在确定给你足够压力后，谢定最终停下。

他引你到湖边一角，这才悠悠道，“你老家的弟弟，如今几岁了？”

你惊吓地抬头，闭上眼，认命地跪倒在地，“奴婢弟弟十一岁了。”

系统被你们这架势搞得十分迷惑，不敢言语，观望事情发展。

“你很聪明，是宜宁不够谨慎，她夹在衣袖里抖落遗失，被我的人捡到。”谢定将纸条扔在你面前，正是你递给谢五娘的字条，提醒她当年私会外男一事的关窍。

四下沉静极了，谢家豢养的仙鹤飞动，掠过湖上，引起阵清爽的微风来。

你面上冷汗滚落，你特地写了阅后即焚，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

谢府待下人向来宽厚。是的，对待行尸走肉般麻木不仁的奴才向来宽厚。

谢府是高门，是夫妻猜忌、手足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窟，这样环境下成长下来的谢定，说什么端方君子什么渊清玉契，通通都是笑话。

随着你来到谢五娘身边伺候，敲打你的人越来越多。

你在谢府这样的谨小慎微，摧折自我，你怕自己迟早要被逼疯，思来想去只想为自己搏出一个前程。

于是经过反复斟酌过后，你选择了谢五娘。

谢五娘比起谢府其他主子，性情还算纯良，加之是未来太子妃、甚至能借此攀上皇后，没有比她更稳固的靠山了。

你暗中调查谢五娘贴身侍女之死，告知五娘被隐藏的真相，不仅为讨好谢五娘，更是借此让他们兄妹有芥蒂。

这样你才能彻底远离谢府与谢定，打消系统让你攻略谢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