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魔头？流泪猫猫头！（1/1）

你趁着夜色，换上最普通的杂役宫女服饰，沿着锦绣苑后栖兰湖上的曲折桥潜行。

这条通往掖庭的路，这一年来你走了许多回。

夜色中，你视线前方突然出现了不明的黑影，你警觉停下脚步，隐蔽身形，暗中观察。

你还未看清这醉得不省人事之人的面孔时，系统就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宿主，快走，远离这个人，这人是章贵妃弟弟，章兰泽！”

甚至不等你打开属性栏，系统就将章兰泽的信息界面弹出到你面前，一个个红字刺得你眼睛发疼：

“章兰泽，字玉林，25岁，三镇节度使兼领中书中丞。弄权佞臣，性情冷漠，嗜杀暴虐，危险人物，系统远离警告！！！”

你素来谨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准备要转身离开时，见章兰泽险些从栏杆翻入水中。

你总不能看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淹死吧？！你的良知不允许。

你快步上前，及时将他拉回。

你用力拽着他的后领防止他落水，而章兰泽本人扒着栏杆大吐特吐，过了许久才转过身来，阖眼瘫倒在桥面上。

系统连连警告你松手，趁章兰泽还未醒来及时遁走，你却被系统刺耳的警报声激地逆反心起。

你拿出手帕擦了擦这位“大魔头”嘴角的呕吐物，又将他披散的长发束起到一旁。

古人重仪容，成年后的男子必要日日束发，这章兰泽喝醉了也忒不讲究。

系统又催促你离开，见你终于起身，松了口气，而你反手架起章兰泽，将他往东宫反方向带去。

系统质问你的动机。

你没空搭理祂，费劲地连拖带拽着章兰泽，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只得将他拖到御花园一处山石后停下休息。

你坐在一块矮石上喘气，终于抽出空来敷衍系统，“万一他误入太子妃的锦绣苑怎么办？到时候我身为女官必受牵连，不过为自保耳。”

你指着天上的白玉盘，“看，这月亮美不美？”

系统察觉到你的敷衍，不肯搭理你了，自己在系统空间里找了个角落生闷气。

月出佼兮，其光明彩。

此月照今人，终有一日也会照在你的时代，照在人人平等、人人能自由发展的时代。

你看了回月亮，目光移向眼前。借着月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眼前人。

你这才发现他衣襟不知何时破破烂烂的，似是被人撕扯过，在胸前留下些伤痕。

你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再看了，于是目光移向他脸上仔细打量。

你只隔着人群远远望见了一眼，你近距离观察后发现，这系统口中的佞幸奸臣。

虽然闭着眼，狼狈地躺倒在地上，脸上还有些不知从哪来的伤痕，容貌却十分清绝朗秀。

不过既然章氏姊妹能以美色见幸于上，数十年来荣宠不衰，想来其弟相貌向来也不会有多差。

你不由得掏出本来带给掖庭宫人，用来打探情报的伤药，轻轻抹在章兰泽脸上。这可不能怪你定力差，只是见美玉微瑕，人皆怜之。

你擦了伤药，正收拾东西，系统却提醒你有一队侍卫正在接近，可以把章兰泽放到宫道旁，以便他能被人发现。

你吸了口气，正准备一鼓作气拖起他。

章兰泽却突然间皱起眉头，四肢疯狂抽搐，整个人却贴在地上颤抖着，十分诡异。

他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痛苦，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你一时间没了动作，又见章兰泽以头抢地，你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他的头，以免他再自残。

别是癫痫吧，你怕自己错误操作，导致他二次创伤，连忙问系统。

系统甄别后道，气鼓鼓道，“不是，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常说的PTSD。”

白上药了，你一边用帕子包着他头按着止血，一边回忆起从掖庭及各处宫人那里搜集到的情报。

据说章兰泽幼年父母双亡，今上特许章氏姐妹将九岁的幼弟接入宫中抚养。

今上待章兰泽也颇为宽厚，特赐居玉林殿居住，这也是他表字的来源。

皇帝渐渐年老，对亲生的太子和二皇子尚时时提防。

如今章兰泽却在官场步步高升，在弱冠之年手握大权，皇帝对他的宠信可见一斑。

况且章氏姊妹受宠的程度，连谢皇后也无可奈何，又有皇帝时时照拂。

既如此，章兰泽又从何处受得这滔天般难言的苦痛？

你百思不得其解，章兰泽猛地抓住你的手，打断了你的思绪。

他哭也哭不出声，眼神涣散，虽如此一双上挑的凤眸还是亮得吓人，这样的无双容貌配上这样的眼，果真是造物之独爱了。

不过他脸上惶恐的神情，加上断线之珠般滚落的泪水，教你内心恍惚又震悚。

你听闻章兰泽曾在宴席上砍杀其姊所赐数名美人，在淮南平叛时上更是坑杀数千人俘虏，毫不心慈手软；对朝堂之上言官弹劾与坊间恶谤更是毫不在意，我行我素。

什么嗜血大魔头，这明明就是流泪猫猫头啊！

这将旁人性命与外物都视若无物的冷漠之人，竟会流露出如此柔弱可怜的一面，你感叹不已。

系统突然道，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啊。

你清醒得很，冷笑道，“若一时心疼男子，要倒霉一整辈子。”

你手下章兰泽声音十分压抑，如同将溺死之人，“爹……娘…………娘…救救……我…”

远处有光，正是夜巡的禁中侍卫在靠近，你赶紧蹲坐在地，借山石隐藏着身形。

章兰泽紧紧攥着你的手，一时间你无法甩开他脱身。

为防止他再整出什么大动静，你情急之下，只得将章兰泽整个脑袋囫囵抱起，给自己来了个超级加辈，低声耳语道，“兰泽，兰泽别怕，娘就在这儿不走。”

安抚之下，章兰泽如在狂风骤雨中找到唯一一处依存之所，不再动弹，只将脸乖乖埋在你怀中。

侍卫走远，你赶忙松了手，怀中人却猝不及防，这大魔王的脑袋滚落一旁，带着整个人滚出去一截。

你起身走到另一处山石查看情况，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泪水濡湿、皱巴巴的衣襟，伸手捋了捋。

而一旁被磕了脑袋，已经清醒的章兰泽慢慢撑起上半身。

系统替你吸了口气，连连责备，“叫你走不走，现在好了，章兰泽醒了！”

章兰泽目光不再迷离，摸了摸脑袋上的帕子，看向你低声道，“多谢，不知你是何处的宫人？”

系统嗷嗷叫了两声，进入攻略！

于是不忘初心，及时贴心地为你弹出选项栏：

A.娇羞地红了脸，低头告诉章兰泽自己的真实姓名；（小白花值+1）

B.一脸正气地抱拳，四海之内皆兄弟，这点小恩不必放在心上；

C.慈祥地上前摸着他的脸，（最好配着两行清泪）我的儿，我是你娘。

你直接要流汗黄豆了，问系统方才还要你远离，怎么这会儿又攻略上了。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反正你也不选，还管上哥们儿给你弹不弹选项栏了？”

你沉默了一下，因你在山石旁，意识到章兰泽在明，你在暗，他并不能看清你的脸。

你随即拜倒在地，头埋在地上，在寂静无人，只有寥寥几声虫鸣的御花园，故意大声道，“婢子是掖庭中人，见贵人醉倒在路边，夜深露重，贵人还是早日归去。”

声音之大，果引起禁中侍卫注意。

你尖叫着转身跑路，还未等扶着脑袋正迷糊的章兰泽有所反应，侍卫就将他拖起。

侍卫认出章兰泽，也不敢细问，连忙毕恭毕敬地将他送回住所，而你在章兰泽视线中被拖走。

侍卫追着你，不一会儿押住你，见你服饰是下等杂役，立刻斥问道，“何处的贱婢？深夜喧闹，若惊扰了贵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打开物品栏

道具：

金钱 两万七千三百钱（每月+三千钱）

寻常的路边野花（干枯）1

珍贵的绸缎发带（褪色）1

稀有的鹦鹉羽毛 （非常稀有的纯色白羽，仔细端详，其上还闪着珠光）6

宝贵的青玉发簪（谢宜宁所赠，有细小裂纹，是某只调皮的鹦鹉扑扇后坠地所致）1

宝贵的珍珠手串（王夫人所赠，南海珍珠，绝非凡品）1

珍贵的寒铁短剑（谢定所赠，鞘身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宝石，其刃削金如泥，用来自我了断的话，相必也会少些痛苦…）1

寻常的各类刺绣品（赵杨氏所赠，价值不过几何，心意却无限。）17

装帧精美的手抄诗经竹简（谢宜宁所赠，有岫玉坠装饰，用来念给鹦鹉听。字体风骨卓然，足见高门风范。脚注写着“舒安”两小字，是谢小姐兄长所抄写。）1

寻常的家书（杨苒所赠，仔细看有些纸上还有水渍，到底是被谁思念的泪水打湿了呢）16

伤药（谢五娘所赐，太医署所配，用了一堆名贵药材，也不知疗效如何）2

黄金制成的女官令牌（上署东宫、从四品、杨氏，这可是一整块黄金，不过谁没胆子把令牌熔了当货币吧？不得不提醒，其价值远超同重量的黄金，不要熔！）1

？？其他道具待解锁中 ？？

你由着侍卫拉拽，见视线里的章兰泽终于消失，拿起系统给你弹出的东宫金灿灿的令牌，“吾乃东宫从四品女官，不高不低，身份恰比两位高两级半级。”

虽然禁中侍卫多由贵族子弟担任，但听见东宫二字，他们也不敢得罪。

开什么玩笑，那是东宫，五代三后谢氏的东宫，他们赶忙松了手上桎梏，低头告罪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你甩甩手，抖了抖衣袖，从容地微笑，“倘若章大人问起？”

侍卫面面相觑，给出了统一话术，“不过是个小宫人，深夜在禁中喧哗，已经被打死送进乱葬岗了。”

“如此甚好。”你含笑，端庄地走远。

你不禁感叹，权势有时候真的是个好东西，不论你的身份是真是假，侍卫都不敢冒险去开罪你。

系统知道你不会理会祂，开始自顾自地在耳边讨论起攻略章兰泽的可能性来。

你充耳不闻，这章兰泽和章氏姊妹看来还有什么隐藏的信息还没挖出来。

这没心没肺、神经大条的系统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此时万籁俱寂，不知何处哀婉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如泣如诉，“崎岖相怨慕，始获风云通……玉林语石阙，悲思两心同……”

晚风阵阵，你紧了紧外衣，怀着满腹心事走回了东宫。

你虽然熬了个大夜，还是早起去见了五娘。

无他，你要跟着五娘去皇后身边刷脸。

你扶着五娘走在宫道上，得知昨夜你一无所获，有些失望，转面就遇到太子李晖。

昨夜李晖召了王良娣，见了太子妃这神情，还以为她是嫉妒不满，于是不耐道，“你身为皇家妇，应该懂什么叫贤惠……”

只能说他想太多了。

五娘见他一大早就发疯，也不惯着他，“闭嘴！你爱和谁睡就和谁睡，只是你睡了这么些日子，连半个皇孙都没睡不出来，难道怪我？”

太子李晖拿她没办法，又是甩了袖子，但想起还要一同往皇后处请安，只得悻悻道，“你出身名门，女诫是该好好读读了。”

五娘突然缓和了语气，温和道，“放心吧，太子殿下，谢家女儿从不读女诫，只看五经，读史记百家。倒是王良娣，该读读，省得她整日来我这里来，告你那两个司帐的罪。”

你在一旁听着，逗弄系统，不是让你攻略太子，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给你赔笑，“算了算了，太子后宫再加个你，能打两桌麻将了，太子这人又太不靠谱。”

你暗笑，谁知系统又道，“不过我看二皇子可以，他一没姬妾，二还是年下，你看行不行？”

你回祂，刑，怎么不刑呢，二皇子才十五。

系统只得闭上嘴巴，默默地在角落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