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也看见啦（1/1）

等了一会儿，屋里的声音大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南易被轰出来了，虽然丁秋楠没有推搡南易，但那个挥动的手势，无疑就是轰。

看来南易没有达到他的目的。

丁秋楠还走到门口亲手把门关上了，只是看到浩天时愣了一下，浩天连忙摆手说：“我不是看病了。”

她停了一秒，然后门就被关上了。

看着南易那尴尬的样子，浩天也没挤兑他：“这医生对你可真好，还客气的把你送出门，她一定特喜欢你。”

南易一听这话，本来郁闷的心情都被气笑了：“她是喜欢我，喜欢死我了。唉！”长叹一口气，拉着浩天走了。

门后的某人听到，也抿起了嘴。（图）

一边走着浩天就问南易：“你跟你们厂的焊工熟吗？我过一阵想焊个大水桶。”

“还行吧，要求不高的话，应该没问题，到时你提前跟我说，我先去问好你再来。”

南易这么一说，浩天才想起来，南易这时跟梁拉娣还不熟，或者说还互相讨厌呢，那么找他就有点不靠谱了，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俩人边走边聊，最终南易送走了浩天。

浩天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就准备找娄晓娥吃饭，顺便看看她工作的商店。

浩天进到商店时，娄晓娥正在跟两个男售货员聊天，那两人一个在柜台里，一个站在外边，把娄晓娥捧在中间的样子。

浩天走过来时，娄晓娥最先看见了，立马高兴的冲他招手，旁边两个男售货员都顺着眼光看过来。

娄晓娥还没说话呢，站外边这个男售货员先说话了：“你找谁呀？”

娄晓娥这时抢着回答道：“找我的。来这边。”

那人却拦住浩天：“唉等等，你不是街道办事处门口那个修车的嘛？”

“对，是我。”

“上班时间你到这来干嘛？”

“王家星你干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娄晓娥急了，瞪着那人质问。

这个王家星立马变了一副面孔跟娄晓娥说：“晓娥你别生气，我也是好心，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来找你呀，你工作也挺忙的，我不是为了不打扰你工作嘛。”

“用不着你管，你站在这边干嘛？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娄晓娥看来是气坏了。

这时另一个男售货员出声了：“就是，王家星你管的也太多了吧，娄晓娥的事用不着你管，我们组的事跟你没关系，走吧走吧。”

“晓娥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我真不是要管你啊，那行，你接待朋友吧，我这就走行了吧，一会儿吃饭见。”王家星说着有点不甘的走了。

“查鹏杰那你帮我顶一下，我们去门口聊，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娄晓娥拉着浩天就出来了。

到了门外，娄晓娥就先吐槽起这两个同事了，原来那个王家星是钟表电器组的，家里有点关系所以总想显摆，而那个查鹏杰是跟他一个组的同事，是卖男鞋的，她这边是卖女鞋。

然后又介绍了她们商店的各种趣事和见闻，还有一些私底下的猫腻。

浩天就好奇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猫腻的？你才来几天啊？”

“我人缘好呗，带我的李姐对我也好，事事都照顾我保护我，还有我们经理，以前认识我爸，所以对我也挺照顾的，那些猫腻都是李姐跟我说的。”娄晓娥得意的很，也是她性子直没那么多心眼，所以活的更快乐。

看着人来人往的进出，浩天觉得不好在门口站太久，就说：“总在你们门口不合适，一会儿咱们下馆子去吧，我请你。”

“那我回去跟李姐说一声，咱们现在就走，你等我下。”说完就跑进商店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出来，胳膊上的套袖已经摘下去了，一出来就看向浩天的脚，说：“我给你买双新皮鞋吧，上海货新来不久。”

“不用，我在外边修车穿皮鞋不舒服，以后再说吧，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你那个卖男鞋的同事提议的吧？”

“哎呀，你怎么知道的？你刚才又跟我进去了？”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商店门口。

浩天心里明了：“是我猜的。”

“为什么呀？你怎么能猜到他会跟我建议？”

“不难猜，走，吃饭时跟你慢慢说。”浩天已经骑上了车。

娄晓娥蹭的一下就蹿上了后座，浩天没准备差点拿不稳车把，使劲晃了两下才平稳：

“嘿，你怎么上来了？不骑车呀？”

“坐后座多省力啊，祥咂，走着。”娄晓娥特高兴，可能是上班以来终于能逃避一小会儿的快乐吧。

“你还看老舍先生的作品啊？”

“是啊，你也看呀？没听你说过。”

“哦，上学时看过，我学习不好，所以哪敢提这些啊。”

“那你还看什么书啊？”

“早忘了，我其实最爱看小人书，没事我就蹲地摊上看，经常腿都麻了然后坐下看，回家一身土，又被爷爷打一顿……唉～”浩天想起了前身的往事，许多都是后世的自己不知道的，心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了？又想你爷爷了？”娄晓娥在背后把手放在了他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

俩人不想碰到熟人，就去了一家远点的饭馆，吃饭的时候娄晓娥就问：“你还没跟我说呢，怎么猜到小查会建议我的？”

“那你先说一下，你了解的他们俩吧。”

“我也不太了解他们，好像王副主任是王家星的叔叔，查鹏杰在争取当副组长，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都是李姐跟我说的。”娄晓娥回忆着。

“他们两个是你的追求者，看到我这么个帅小伙儿，一个想阻止我接近你，一个想多了解我，做到知己知彼，这不是很正常嘛。”

“咳，说什么追求者呀，真难听。还有还有，哪有自己说自己帅的，不要脸。”娄晓娥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我还能猜到，他们过一阵就会跟你保持距离了，特别是这个查。”浩天笃定的说。

“为什么？”

“他们还不了解你的出身吧？不知道你爸是娄半城吧？”

“好像是，都没问过我呢。”娄晓娥伸手打了浩天胳膊一下。嗔怪道：“什么娄半城啊？你讨厌。”

“我猜等他们知道了，王家星会收敛一些，而那个查鹏杰会明确的跟你划清界线，主要是为了避嫌，怕影响他的进步。”

“哦～原来如此。”娄晓娥恍然，然后认真的看着浩天，问：“你不怕吗？”

“现在不怕，过两年我也会怕的。”

“怕我的出身影响你进步吗？”

“那倒不是，我也没想进步。”

“那怕什么？”

“这个过两年才知道。”

“为什么又是过两年？”

“因为过两年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具体会怎样现在还不好说，到那时我会提前告诉你。”

看到浩天决绝的态度，娄晓娥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开始默默的埋头吃饭。

小姑娘的心情就像现在九月的天，偶有几片云彩挡住太阳，但不久就会飞走，现出湛蓝的天空。

娄晓娥没一会儿就把烦恼忘了，又开始叽叽喳喳的。

九月中旬，交道口街道办事处贯彻上级指示，开展了轰轰烈烈的爱国卫生运动，除四害。这时的四害是苍蝇、蚊子、老鼠、臭虫。

这还是1960年以后新改的名单，臭虫代替了原来的麻雀。因为在1960年4月，华夏的上层意识到，麻雀虽然吃粮食，但也吃很多害虫。

由于前几年对麻雀的大量捕杀，没有足够的麻雀来控制害虫的数量，前几年的粮食大幅度减产，这比留着麻雀吃粮食造成的损失，要严重得多。

正因为这个原因，农业产值惨不忍睹。最重要的水稻产量也跌入了新低。根据中科院的建议，上级宣布停止对麻雀的捕杀，将麻雀从四害名单中移除，新加入了臭虫。

这次街道办的要求是，辖区内每户居民，按人头上缴四害尸体，苍蝇十只，老鼠五只，蚊子和臭虫由于季节原因，如果能抓到可以抵苍蝇的数量。

一周后，街道会组织评比，还会把优胜者上报区里评比，最后会有评奖。

随着任务的下达，公共厕所、公共垃圾箱、餐馆食堂前后门，就成了热点，到处是大人小孩。

有的人早上五六点就出现在这些地方，老鼠夹也脱销，苍蝇拍没货，到处是自制除四害武器。

浩天也没落后，用自行车零件做了几个老鼠夹，抢在院里其他人还没买到老鼠夹时，半夜把大院布置了一个遍。

其实也就六个老鼠夹，但第二天一早还真收获了四只受伤老鼠，浩天把它们养在小笼子里，第二天晚上继续，这次放了花生米做诱饵，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直接收获六只。

虽然捕鼠超额完成任务，但噩耗传来，周围厕所和垃圾箱，已经打不到半只苍蝇了，整天人头攒动的，苍蝇都吓跑了。

浩天又等了两个晚上，才收获了三只老鼠。不过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因为晚上要放夹子，所以浩天都是等院里人大多睡觉了才出来，结果就在前院去中院的过道那里，看到了中院的一出戏。

男主人公是易中海，女主人公是秦淮茹。

其实浩天看到的只能说是半出默剧，因为他们声小，可能在嘀咕，他又离得有点远，所以只看到动作了。

只见两人站在贾家门口南侧墙边，那里有一些贾家的杂物，秦淮茹像是在收拾着什么，而易中海并排站在她左边，左手拎着半袋粮食口袋，右手扶在秦淮茹的，背上。这时大家都还穿着单衣。

浩天看到这里不禁瞪大了眼睛，原来那只手还在游动，一会儿扶到了腰上，然后又下滑，慢慢略过凸起又向上，搭在了肩膀上，摩挲着……

同时，在中后院之间的游廊柱子后，是一张同样睁大双眼又惊异的脸。（配图）

他们俩站的位置，从贾家里屋窗户那边看不见，除非……

吱呀～突然响起了贾家大门门轴的声音……

那两个人影立马分开了一些，拿着面袋的手也举了起来，还听到易中海略大的声音：“这是几斤白面，拿回去给孩子们蒸些馒头吧。”

“太好了，谢谢易大爷！孩子们正长身体，最近吃的越来越多，家里粮食还真不够吃了。”秦淮茹大声客气的答谢，一切听着那么顺理成章。

然后她就拎着面袋回屋了。易中海先四周看了看，也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才看见二大爷从后面冒出来，他走到过道时，猛然看见浩天，怔了一下才小声的问：“你也看见啦？”

“看见了。”

“他俩是不是在……”刘海中不知怎么说了。

“就是您想的那样。”浩天抢答了。

刘海中有点不知所措了，结结巴巴的说：“那，那，要不要，开会？”说着身体还有点哆嗦。

浩天看着他只想乐，不过还是安慰了一下：“算了吧二大爷，他们不会认的，您还是赶紧去厕所吧，别再憋坏了。”

刘海中听了也点了点头：“对对，算了吧，我还是去，去，那什么。”边说边伸手指着外面，然后小跑着走了。

隔天浩天给居委会上交了五只老鼠，拎着装有剩余老鼠的小笼子，去了二爷爷家。

因为这个运动是全市级别的，所以他们家也是一样有任务，然后浩天用八只老鼠，换回了十只苍蝇尸体。

这次运动让浩天感触很深，那就是全民一致行动，大家齐心协力的做一件事，感觉真没什么难事。不像后世，除了街道居委会的人参与，其他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心态。

运动结束后的一天傍晚，浩天跟南易相约来到他师父家，这位袁师傅也是浩天父亲的师父。据说袁师傅早年学的宫廷菜。

雅和居解放前主攻宫廷菜，出名的是燕翅席，讲究四鲜八珍什么的，袁师傅谈吐中也带出了许多宫廷菜的知识，什么八珍还分上中下和山海禽草的，听的浩天稀里糊涂，主要他也没想学这些，听个大概就得了。

如果说到具体哪个菜品，浩天倒是可以学习下，没多久话题就被浩天引到他的父亲。袁师傅感叹他父亲天赋异禀，做菜这方面有天赋，所以学的很快，失踪前已经是饭店的正式厨师了。

可惜的是47年不顾周边局势紧张，非要陪浩天母亲一起回太原奔丧，结果一去不复返，说到这里袁师傅也是遗憾的不行。

浩天分析如果父母还健在，一定还是从事厨师这个职业，可是解放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一点音讯，恐怕不在大陆了，这个疑问现在也只能搁置了。

浩天表示了以后也会常来看望袁师傅，跟南易一起做了几个小菜，三人喝了几杯，聆听了前辈对菜品的指教，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