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张唐旧怨（上）（1/1）
八年前 张家村旧址
15岁的张五阳推开家门，刚刚结束取剑任务的他疲惫不堪地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直到傍晚邻居们饭菜香味飘进来把他馋醒，他才猛然发现爸妈竟然还没回来，就连平日里喜欢吵吵闹闹的妹妹今天居然没有来闹醒他。
他开始慌了，跌跌撞撞地去问遍村里所有的大人小孩，得到的回答都是好几天没看见他们了。他打电话给爸妈他们也不接。
他强压着眼泪和怒火跑回家，取下墙上的全家福摔在地上，转动了墙上的机关。
一阵隆隆声过后，电视机柜下方打开了一个地下室入口，他一把掀翻电视机柜钻进去。
地下室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难闻的中药味，仔细闻一闻还能闻到血腥味。
“麻了隔壁的混账东西！禽兽不如的猪狗！骗子！”张五阳看着血淋淋的手术台，撕心裂肺地怒吼。
在家过了两个担惊受怕的日夜后，父母抱着昏迷的张小迪回来了。
在他们打开门的一瞬间，五阳像条疯狗似的扑向父亲，用九章剑抵在父亲的喉咙怒吼：
“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只要我按照你们说的炼好就可以不让小迪练功的吗？为什么要骗我出去偷偷给她做手术，你们这两个禽兽，骗子！”
父亲阴沉着脸，母亲则是抱着小迪 一脚就把五阳踢出十米远，重重地砸在红木沙发上，把沙发砸烂了。
“坦白地告诉你，我们从未放弃过小迪，这十年来我们一直在给她喂修筑根骨的药，各种方子都尝试了，总算是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你们明明答应我的，我才那么不要命地练......小迪怎么了，她怎么没醒过来。”五阳从地上爬起来，磕磕碰碰地走到小迪旁边，轻轻地摇晃着她。
张母蹲下来，为五阳整理好衣服和揉了揉刚刚磕碰到的地方。
“没事，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这回只是手术成功后突然出现了意外，好在我们赶紧送到了医院。”
“不过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她可能会发育的比较缓慢，这也没关系，只要我和你爸爸再给她配点药动个手术，这些都能解决的。”
“是啊，小阳，从今往后，你就带着妹妹好好练功，你俩都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张爸凑过来，把他们三个人搂在怀里。
“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再碰小迪一根汗毛！”
五阳一把把他们夫妻推开，力度大到他们直接撞破了墙，口吐恶血。
“从今天开始，小迪我一个人照顾，我们俩跟你们断绝关系。”
说完他就抱着小迪跑了出去，带着她在外面流浪。
兜兜转转了几个月，五阳背着小迪来到了棺椁山。
在做取剑历练任务的时候，他结识了也是下山来历练的唐门门主家公子——唐雨轩。
他们俩一起走南闯北，并肩作战，在张家村祖地的剑庐中，要不是唐雨轩凭借家学优势助力他突破重重机关，取得九章剑，否则他不可能那么早结束历练回家，也就不会正好撞破父母干的好事。
但是五阳不知道的是，唐雨轩天真地把这一切写进了报告里面，交给了他父亲唐朝北。
雨轩早早的就带着管家候在了山下，在夕阳下看到五阳的身影，欢跑着过去迎接。
“五阳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过来了呀。”唐雨轩拍着五阳的肩膀，同时注意到了他背上的小迪：“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妹妹吗？好可爱啊。”
五阳晃了晃趴在背上的小迪：“快，叫轩哥。”
小迪从小到大就因为身子欠佳没怎么出过门，所以比较畏生，只是怯怯地小叫了一声：
“轩...轩哥”
雨轩反倒被整害羞了，手足无措的他尴尬地笑着，然后跟管家领着他们上山。
暮林的雾把进唐门内院的路盖住了，只能由“引路人”来带，所谓引路人，就是从小用特殊药材内服外敷培养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早就在药物的作用下被眼睛“自噬”了。
据说只有这种眼睛，才能看到迷雾中所布置的阵法，阵法每日都会变化，所以整个唐门上下只有职业引路人才能破解出来。
听完雨轩的介绍，五阳和小迪都感觉有点残忍，雨轩倒觉得很正常：“一个门派嘛，总要有人来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再说了，这也是引路人一脉的生存之道和一生下来就该背负的使命。”
听完，五阳陷入了沉思。
我的生存之道又是什么？
是像父母一样从小接受痛苦的训炼，长大后传宗接代，然后把自己经历过一遍的痛苦再安在儿女的身上？
那我和小迪的使命，就真的是生下来就该背负的吗？
那我岂不是带着债务来到这个世界上。
雨轩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是不是他早已经知道了。
这暮林的树也太高了吧，而且几乎每一棵长的都一模一样，一样高，一样粗，一样遮天蔽日的树冠。怪不得容易迷路，甚至还有一些渗人的白骨在林子里，估计是迷路饿死在里面的。
走到内院时，天已经黑了，唐朝北站在门口向他们招手。
唐门躲进棺椁山数百年，代代受雾气湿气之苦，就是为了躲避武林才忍受这样的罪，这次唐门门主愿意主动暴露唐门的位置，那就只有一种原因：
能够得到能让唐门再也不用受这种罪，彻底走出棺椁山，活在阳光下的东西——《张九剑诀》。
于是在当晚，除了唐雨轩，唐门上下都对张氏兄妹伸出了魔爪。
“父亲，五阳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这样做陷我于何地。”唐雨轩拔剑护在张家兄妹身前，不可思议地看着唐朝北。
“轩儿，这是唐门翻身绝佳的机会，生活在阳光底下不是你从小的愿望吗？等你你将来继承了唐门，你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的，那既然如此，这个坏人不如就让父亲来做。”唐朝北一步一步地靠近，完全无视儿子的警告。
“我不会的，我一定能找到其它办法带领唐门走出暮林，请您相信我，父亲。”
“够了！”唐朝北失去了耐心：“你忘记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我们只能看着她这暮林里湿气入体束手无策，将来如果是你的妻子呢，你的孩子呢，你还想再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吗？你觉得你能找到其它办法，真可笑，几百年来，唐门比你还天才的多了去了，而这，就是第一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你怎么敢大言不惭地说你可以。”
说完，他两手一挥：“所有人一起上！把张家兄妹和这个逆子拿下。”
看着无数的唐门人朝自己冲过来，唐雨轩深知自己就算加上五阳都不是对手，便拿起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都别过来！再往前踏近一步，我就死给你们看。”
唐雨轩拿自己的性命要挟父亲停手，怎料唐朝北早有准备，居然在亲生儿子的水中放了唐门改良的苗疆腐生蛊。
此蛊一旦入体，便无解开之日，六神会渐渐破碎融于丹田，使得功力倍增，但是再不会有情感和思考，只沦为种蛊者随意差遣的杀人机器。
五阳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眼看着唐雨轩眼里的光渐渐黯淡，然后抄起刀就朝自己劈来。
五阳抱起妹妹遁入林中，好在唐门的人在暮林中也是瞎子，引路人只知道怎么破解正确的路线，正确路线外的地方走进去，就算是他们也会迷路。
在暮林中迷路晃荡了三天三夜之后，体力快要耗尽的五阳看见一个晃晃悠悠的熟悉身影正在靠近。
是雨轩。
唐雨轩柱着剑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苹果。
不顾苹果的苦涩，五阳狼吞虎咽地吃下补充体力。
“小时候种的，在这种几乎见不到阳光的地方能结果已经算是奇迹了，能再见到它感觉像是一种命运的安排。”
“雨轩，我们一起出去吧，永远也别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苗疆找解蛊的办法，好吗？”
五阳的眼泪横流，要是他不来，雨轩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我怕是走不远了，我能感觉到我父亲越来越近了，因为腐生蛊。呵呵，可笑的父子心连心，相比起来你爸妈简直太爱你们了。”
“雨轩！”
雨轩平躺在地上，呆滞地望着那些苍天大树，一滴血泪滑过脸颊。
“五阳，好想再次在阳光下看你施展张九剑诀啊。”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渐渐地眼里只剩下了黑，就好像他生在唐门，就注定这辈子见不得光。
“雨轩，我一定会回来的，下次回来，我一定会在阳光底下，给你看我的张九剑法。”
五阳背着小迪，顺着雨轩所指的方向，走出了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