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童臻的过去（1/1）
童臻十岁那年的时候，张家村开始办起了小学。
是用一个落败了的地主家的房子办的，一开始男孩多些，后面为了鼓励家中女孩也上学，校方给出了优惠政策。
就是一个女孩一个月有五十块的补助金。
这个优惠出来的时候，童臻就从猪棚里走出来了。
她去到了小学，坐在了教室里。
经过改造的房子只有课桌，那时童臻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所以她出了很大的糗。
她不会喊老师好，不会和同学聊天，更不会和女孩子们一起分享红红绿绿的发夹。
小学办起来半年后，他们搬到了新学校，一个大老板捐的小学。
漂亮宽敞，总共还有三楼，上下课不是靠叫喊了而是叮叮当的铃声。
有时候会有捐献过来的书包衣服鞋子。
童臻都领着了，连着那一个月五十块的钱。
但是无一例外这些都进了杨翠翠的包里。
童臻傻得要命，以为给了就会得到杨翠翠的善待，却不想还是一如既往的打骂。
童臻不在乎这些，但她很在乎书本上的花花草草和小人物场景图们。
童臻在读书上是有点天赋的，她光在小学就跳了三级，在十一岁的时候到了四年级。
当时有个下乡支教的老师，是个大学生，很关照她。
他看童臻努力又聪明就常常给她开小灶。
单独的辅导让童臻又跳了一级，十三岁那年她赶上和六年级的同学一起参加了中考。
一切本来都是朝着好方向去的。
对，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杨翠翠不干了。
小学女孩子每个月有钱领，童臻接连跳级少领了钱，镇上的中学可不会为鼓励女孩上学再给钱了。
所以杨翠翠的不满在她考上镇上中学的时候爆发了。
她将童臻锁回猪棚里，一连饿了她一天一夜。
童臻在这个待了三年的猪棚，没有感到任何的所谓触景生情。
她那一天一夜一直流泪，心里想的不是杨翠翠的恶行，而是她不能读书了怎么办？
没有人物画，没有课文、精巧的数学公式，还有她最喜欢的美术书。
没有人给当时才十三的她任何安慰，她只能在被封死的空间里流泪。
后面杨翠翠过来勒令她不能去镇上读书，童臻假装答应，她才重新见到天日。
但童臻的固执从小就有了，她就是有种直觉，去到镇上她才能变好。
于是，童臻闯进了张家村最有头有脸的人家。
也就是张小注家。
张小注的爷爷叫张牛，是张家的当家人。
几年前在外面打工赚了钱回到离张家村十公里远的县上，和他儿子张威【】开了厂子，成了一个老板。
那时老板的名头非常响亮，张牛在张家村是横着走没人敢惹的。
而童臻的目标就是他。
并不是童臻有什么张牛的把柄，纯粹是因为张牛的形象太好，在村子里没有利用威望坑害过别人，而且还是那个给女孩每个月五十块的捐助人。
童臻想，也许，张牛的好可以帮帮她。
张家的房子是尺寸颜色都很时髦的黑瓦片，墙刷成白色的。
里面建成小桥流水似的，足有现在一个标准操场那么的大的院子。
样式都如民国那样大户人家的雅致。
童臻瞄准时机，在张牛从小汽车上下来的时候冲了过去。
童臻再怎么用力奔跑，但也没能在张牛进入大门之前拦住他。
童臻被张牛身边的跟班推倒在地，只看到张牛回头看了她一眼。
童臻被两个跟班堵着，她只能大声喊张牛张爷爷。
“那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熟。”张牛最近的一个跟班说。
突然，张牛停下脚步。
他看向门口，对跟班挥了个手。
很快，就在童臻以为自己这次要失败的时候，那两个跟班带着她进了张家。
从这以后，童臻命运中一道巨大的坎终于过了。
“起来。”
陆汀泗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进耳朵里，童臻低垂的脑袋才抬了起来。
陆汀泗手拿一根烟，吐出来的烟气遮住了他的脸，童臻只能从烟雾中看到他的眼睛。
冷漠，冰冷。
童臻突然打了个颤。
她捏紧自己的手，唾弃自己从前不喜陆汀泗的装模作样，如今陆汀泗不装模作样了，她反而不好受起来了。
人就是喜欢犯贱。
童臻受不住香烟的味道，她微微低下头。
她想，这也许也不错，陆汀泗会因此放弃她，她就不用再花心思离开他了。
“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童臻看着他不动。
但陆汀泗对童臻的耐心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多了，他抓起童臻的胳膊，用力将她扯了下来。
童臻反应不过来被拽得踉跄跌倒在地。
“放手！”童臻有气无力对陆汀泗喊。
陆汀泗不管不顾拖着童臻往楼下去。
童臻的力气不算小，但在陆汀泗这里根本不够看。
她被陆汀泗带着走，速度跟不上时，陆汀泗一只手就能托起她整个身体。
下了楼，陆汀泗将童臻摔进后车座。
童臻头昏眼花，想要拉车门时发现车门已经被锁死，陆汀泗也已经开启了发动机。
推背感顿时充斥童臻的感受，她反胃地蜷起身体。
陆汀泗今天开的车比以往都快。
唯有红绿灯他才缓下来。
童臻认命地蜷缩在后车座上，余光看得到外面的路标。
但童臻不想去思考这些路标是哪条路的，将要通往哪里。
陆汀泗的怒火一定很大，起码到现在来讲，陆汀泗都没有半点的消火。
夜晚的街边LED灯照在车玻璃上，形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童臻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被这些花花绿绿晃晕了。
公安局门口，一个正值班的年轻警员，和一旁的老刑警聊天。
忽然，警员指着前方。
“额滴个娘嘞，这车是不是不知道这里是警局，开这么快的车，不要命了！”
老刑警也是一愣，还有人自投罗网不成。
仔细一看，幸好周围没有行人。
他们俩背后，一个脸嫩的警员走出来。
“小石警官，案子还在审啊？”
出来的人正是石溪，他捏着眉心，闻言苦涩摇头。
“张家村这个案子年代有些远了，好多物证没了，剩下几个可能把证据链串起来的人刚到案，还偏偏是几个刺头，嘴硬得很。”
老刑警听了也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