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住院（1/1）
老妈拉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和长辈顶嘴，我气鼓鼓的瞪着舅妈。
“我可告诉你们，去看病也可以，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出，如果到时候火化了，埋不到祖坟里去，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老妈犹豫了，她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把农村的观念看的很重，生怕外婆有个意外入不了祖坟。
“妈？外婆这个样子是一定要到大医院看的，这样拖着只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万一你外婆——，我将来怎么有脸面见你外公呢？”
明显舅妈知道老妈的软肋，一句话让她忧心忡忡，犹豫不决。
“妈，你有没有想过外婆现在受多大的罪？人活着受这么大的罪，就算是以后再好她还知道吗？难道你见死不救将来以后就能见我外公了？”
老妈猛的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指着舅妈，咬牙切齿道：
“如果将来你躺在病床上，我弟媳敢这么说，我定打的满地找牙，并且将来老死不相往来。”
“习谷风，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舅妈满脸怒容看着我，拔高声音质问道。
“叫你一声舅妈，也是看在我外婆的份儿上。我外婆都这样了，你还百般阻扰她去看医生，午夜梦回的时候，摸着你的良心，你不会疼吗？”
“哼，大姐，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还大学生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老妈拉拉我的衣袖，低声祈求道：
“小风，少说两句。”
老妈的软弱，遇大事的糊涂，舅妈为了省钱的不要脸，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
“哼哼？长辈？亲情？舅妈，你和舅舅跟我妈的亲情是来自外公和外婆。外公去世，现在就只有外婆了，如果父母都没有了我们两家有什么亲情？一个连自己父母死后都不在乎的人，还指望他在乎亲情？”
“长辈？这样的人配做长辈？如果我外婆出事，你们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怕外婆到你们梦里喊疼吗？”
舅妈双手颤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老妈眼睛咻的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送你外婆去医院吧，娘住院费不用你们出，由我来出。”
自始至终苏稷一句话没说，直到听说要送外婆去医院，起身便往外婆屋里走去。
“我把外婆抱到车上，你跟妈收拾两件衣服。”
舅妈看阻止不了我，冷哼一声走开了，留下我们任由我们折腾。本来死气沉沉的外婆，听说我们要送她去医院，眼睛瞬间一亮，非常配合的搂着苏稷的脖子，任由他抱上车。
老妈看到这个情景，眼睛红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流了下来。
“小风，我错了，我以为你外婆不想去医院。现在看来，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你外婆都这样了，还为我考虑，我却为了怕担责，不敢坚持送她去医院，我——”
老妈两眼含泪，满脸愧疚和后怕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并排坐在后排座上的外婆，此时也不再是浑浑噩噩。她睁开双眸，慈祥的抚摸着老妈的头发，断断续续的说道：
“闺女，你的日子过的不容易，我不想让你为难。”
“娘呀，我愧对你呀！”
老妈扑在外婆的怀里，嚎啕大哭。我擦拭着通红的眼睛，规劝道：
“妈，别哭了，咱得赶紧走。”
老妈哽咽着“我身上钱不多，得回家让你爸去借钱。”
“不用操心钱的事，我带的有钱。”苏稷开口。
“这？”
“妈。没事，苏老师先垫着，我有钱还他就行，不用担心。”
苏稷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笑。
“对了，外婆到底是怎么了？知不知道是什么病？”苏稷问道。
“摔了一跤，身体就慢慢的越来越差了。”老妈低声的回答。
“谷风，你把我的手机打开，密码是你的生日，拨苏医生的电话。”
我照做，拨通电话，将电话送到苏稷耳朵边。
电话接通，那边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过来。
“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有个病人，年龄大概70多岁，腿骨摔断，预计两个小时到你们医院，你安排一下，腾出一张病床，你做主治医师。”
“不会是大娘吧，大娘怎么了吧？没听说呀？”
“不是，是外婆，不要废话，赶紧的。”
“外婆？——是那个谁的外婆吧？”
“你猜对了，我在开车，挂了，你赶紧安排。”
苏稷不等对方说话，示意我挂断电话。
“我堂弟苏宵，洛市骨科医生，我已经让他给留床位了，到了就可以入院。”
两个小时候后，我们准时到了医院，一个长相和苏稷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推着一辆空轮椅在楼下等我们。
待我们车停稳，年轻人把轮椅推了过来。苏稷停了车，把外婆抱到轮椅上。抬头看年轻男人，语调中几分不耐烦道：
“不是让你做主治医师吗？怎么跑出来接我们了？”
年轻人挑挑眉毛“今天你们运气好，老师来我们医院指导，已经给留了号了，咱们赶紧上去吧。”
一边推着轮椅上楼，一边打量着外婆，质问道：
“怎么搞的？摔伤为啥不早点送医院？这都发炎了吧？”
老妈沉默一声不吭，我不好意思的道：
“家里没车，拖拉机太颠簸，这不是苏老师来了就赶紧送过来了。”
苏稷黑着脸，责怪苏宵多嘴。苏宵看了一眼，满脸阴沉的脸色，知道是自己职业病犯了，不分场合的质问，让人下不来台了，瞪了苏稷一眼，也适时的闭了嘴。
到了楼上，刚好叫到外婆的号。给外婆看病的教授，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容和善，给外婆检查后，脸色也不大好看。
“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大岁数的人，摔了不早点送医院，这拖的有一星期了吧？”
老妈唯唯诺诺不敢吭声，苏稷眼神不善的瞪着苏宵，苏宵摊摊手，表示跟自己无干，自己也没办法。
“这事很严重，老人腿部感染，要是再晚送来几天，大罗金仙下凡也没办法了。”
说的老妈一阵后怕，胆战心惊的问道：
“医生，那现在——”
“现在虽然麻烦一点，但也问题不大，等好了好好锻炼，没有大碍。只是以后要小心，不能再摔了，老年人骨头脆，容易骨折。”
老妈点头如捣蒜，一一应诺。
外婆顺利的入了院，苏稷去医院交了五千块押金。我把存的两千五递给了老妈，老妈惊讶“你哪来的那么多钱？就算是谈恋爱也不能随随便便拿人家的钱，今天借苏老师的钱我们是要还的。”
“妈，你想哪道哪儿了？这是我自己赚的，翻译稿子和学术论文的钱。”
老妈满眼狐疑的盯着我，我点头“真的，真是我赚的。”
老妈最后相信了，收起我递过来的钱。
我让老妈看着外婆输液，我和苏稷一起到附近商场买点生活用品。
“谷风，苏宵说外婆身体成这个样子，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我这个舅舅和舅妈，真的是。”我恨恨的牙根痒痒，可也毫无办法。
“这段时间外婆住院，吃饭也是个问题。医院的伙食不好，刚好我在附近有套房子，平常出差回来住住，家具还算齐全，暂时咱们轮流照看外婆吧，咱们一个人负责做好饭送过来。”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苏稷什么时候在这里买房子了？从来没有听说过。算了，不管了，先把外婆病看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