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变嘉永城（1/1）
陈府位于嘉永城西南的府学巷。
这里几乎都是奢华大宅，所住皆是嘉永城非富即贵的上流人士。
陈大富带着陈子涵上了一辆马车，秀儿随行。管家富大海备妥此行所需事物，一行十辆马车，一百个护卫，行走在学府巷子里，颇有壮观气势。
陈大富和陈子涵相对而坐，他肉嘟嘟的脸上略带歉意。
曾经答应过你娘，你娘虽然同意我再娶，也是希望我以后也能有个伴，只是她让我别再生了，担心又生了儿子，就不会再疼你，又担心后妈会欺负你。
陈子涵淡然一笑，陈大富连忙解释：你二娘有身子，这是个意外。儿你放心，这陈家以后一定是要交到你手上，你切莫担心。
爹，你想多了。
什么。
我是说，家里那么大，人越多才越好，你这身子骨还很健壮，你还能再给我多生些弟弟妹妹。
经历两世的陈子涵来说，虽知道大房二房三房为争产你死我活这种事情，一定是会存在，但他更喜欢这个家能人丁兴旺，至于争斗……只要控制好度，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自然他是不会参与的，因为毫无意义。
他只用掌握这个度，让这个家有足够人才可用，而不是像此时，过节看望庄户，还要老爷子亲自出马。
陈大富盯着儿子：你真是这么想的？
陈子涵点点头，陈大富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之前你知道二娘有了身子，你差点都把府苑都拆了！你可是叫嚣着要把许氏赶出陈府的。
陈子涵拍了拍额头，以前的事我记不得了，但是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陈大富缓缓吐出一口气，望向车窗外，低语道：清云在天有灵，我儿懂事了啊！
清云自然是陈子涵的娘亲，在陈子涵记忆里还是存留些许模糊样子的。
陈子涵垂首，说道：此行结束，我想去拜祭一下娘亲。
应该的，应该的，你娘会很欣喜的。
断断续续的谈话间，陈大富觉得自己的儿子非但没有变得痴傻，反而变得成熟，稳重。
这转变来的太快，几度让陈大富以为是在梦中，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
但陈子涵就不同，毕竟上一世他就是要对各种事物都有所了解，对所有人都要做到八面玲珑。混迹于各国之间，人群之中。
现在看来开端不错，和这个爹交流顺畅。
我们家产业有哪些？
主要是田地，还有就是嘉永有一点小生意，而是你娘曾经捣鼓的周记，现在还在运作，只是规模一直没有扩大。
当时你娘就是担心她自己不在之后怕你被后娘欺负，才想为你捣鼓点产业，这本没可能的，但是他还是做了。
陈子涵对母亲容易逐渐清晰，，天下母亲，皆有良苦用心。他心里很感动，却再也无法报答，那就把这周记做起来，权当完成母亲夙愿。
周记做些什么营生的？
我们家周记做杂货铺，酒，茶，布料，粮食……。在下村就有周记的作坊，此行也要经过下村，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陈子涵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问道：那件事，还有没有麻烦。
没有什么麻烦了，不过那贵人还在嘉永，据说此行是和嘉永的张记，潘记等几个大商家谈一些生意……主要是粮商和布商。嘉永的丝绸极好，粮食产量也颇高，只是为父不明白这种事情怎么让一个女子前来操作。
是什么身份？
当朝礼部尚书之女，林书书。这也是为父这几日打听来的，这贵人颇有手段，倒是没有以势压人。只是无意间透露出此番是为挑选皇商而来。
自昊朝立国三百余年，皇商多为江北之地，这次却选中了江南之地………真真假假有些模糊，但大家一致认为应当是真的。所以这些日子贵人忙，想来已经忘记你这事了。
陈大富并没有说半点之前为儿子做的事。
京都金京妙音坊里，胡椒胡大家看了陈大富的那封手书，沉默半响，一声叹息，随即修书一封，并拿出珍藏十年的百里香酒一并送去礼部尚书府。
然后林尚书看了那封信，喝了一盅酒，给女儿林书书去了一份书信。
书信就短短一行字：若无伤大雅，就此揭过。
嘉永城距离金京城颇远，这信来的晚了一些，林书书的手下已经动了手，但是林书书看了这信眉头微蹙，也派人打探了陈府，知道那个叫陈子涵的莽撞少爷还活着，了解也那少爷也就嘉永一纨绔，也就再没放在心上。
再加上陈大富对嘉永官场的打点，至此，此事就已经风平浪静。
那贵人也是不简单，豆蔻之年，便能操控此等大事，行于这些老商贾之间而游刃有余……这才是真正豪门底蕴，我陈家，任重道远啊。
她有尚书府背景，再有皇商之饼……
不，陈大富摆了摆手，打断了陈子涵的话，这些老商贾虽然惧怕官府，但是在利益面前，有些东西只要不触犯，官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至于皇商，这才是他们真正在意之处。原本几家大的布商，粮商都曾私下商议底价，共进退，同分一杯羹。但眼下看来，渐渐被这贵人撕开一道口子，听说所谈布价比原价已经降了两成了，粮价也降了一成。
上一世的陈子涵可没有做过生意，听起这些事情还是颇为有趣，他问道：这是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差不多这个意思，主要还是心理战，只要利益巨大，就没有什么永远的盟约。这就是人性，同一锅饭，有人吃一碗，有人想吃两三碗。也有人想把这锅饭都端走。这样就便宜了卖饭的人。
陈子涵沉思片刻，这种浅显的道理他自然明白，只是没有用这种思维去思考商场上的问题，那么就是自己的问题，又回到了转变思想这个核心问题上了。
一个月有余这贵人还没离开，说明还没达到他的预期，但偏偏这些日子她没有再和商贾谈，反而举办了一场诗会，前几天在嘉永书院举办，嘉永才子过去了一大半。被誉为嘉永盛会。却落了半永书院的面子。
看着陈子涵疑惑不解，陈大富呵呵一笑，高明，这一手玩的实在是高！
这是什么意思。
嘉永四大布商，张记，潘记，黄记还有金氏，其中以张记最大，以嘉永布商为首，也是此次谈判盟约发起人。但是嘉永书院的背后是黄记，而半永书院的背后却是张记。
陈子涵恍然大悟，这是顶黄记踩张记。
是啊，这是将了张记一军，就看张一来如何应对了。
依为父所见，张一来的盟约已然破碎，该是各自登台了。如若此，布价当降低四成。
陈子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又问道：那粮商呢？
嘉永三大粮商，卓记，赵记和杨记，现在看来，那贵人还未与之过多接触，主要还是放在布商身上。此举若能使得布商垮掉，那粮商自然崩溃。虽说有些夸大，毕竟皇商量大，还需要一些珍贵品供给皇室，利润肯定是有的，但这贵人必须要牢牢掌控这定价权。
杀鸡儆猴？
差不多这个意思。
我们自己家这么多田地为什么不卖粮？
陈大富笑了起来，胖脸无比骄傲。
偌大的嘉永，粮食十分，我陈家独占四成，其余六成为嘉永千家万户分……我们家不做粮商，自然也有粮商来收粮，而这嘉永之粮价，我虽不作价，但自有影响。
陈子涵皱了皱眉，问道：我家田地有多少。
陈大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陈子涵，言道：此行十余日，所到之处皆是我家所有。
陈子涵很是震惊，拿着册子也未翻开，问道：如果那小妞……那贵人直接找你，你如何应对。
陈大富淡然一笑，为父这不是出来躲一躲，这等破事，别人喜欢巴结，你爹我却没那心思。
他舒展身子，眉宇间微微凝重，天下粮仓在江北，自昊朝始建，江南土地肥沃，而且已经稻麦轮种，虽单产未及江北，产量也比江南高七八成。
此次贵人来嘉永，欲纳嘉永粮商入皇商……此事，恐怕与北方战事有关。
陈子涵这身体此前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些信息，他问道：北方有战事？
年初，北荒之人游于千里草原。自昊朝平和三年之后，却定居在雁峡关以北，距今数十年，据游商所言，那方已经形成城池，荒人称之为上都，为荒国国都。
雁峡关以北曾有数处我汉人聚集之地，原本是汉人和荒人通商，但随着荒人定居，这些商贸尽数被毁。平和13年荒人南下，破了雁峡关，烧杀抢掠，至此，被镇北大将军率领四十万大军打退。
镇北大将军叶不凡打退荒人之后，便继续北上，直至荒国以我大昊国为尊，承诺永不侵犯，叶大将军才收兵回归。两朝也换来数十年相安。
而今，又传言荒人贼心不死，近两年已经停供，想是又想挑起事端发动战争。陈大富捋了捋长须，笑道：我朝这些年虽与南边星朝，东边蛮国，西边苍国偶有争端，却无战事，国库自当充实。不过贵人此行，也属防患未然。
陈子涵对这个世界尚无认识，对此便没有再理会了，低头翻开小册子看起来了。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看的陈子涵头皮发麻，但也只能能硬着头皮看下去，毕竟这些田地和人以后都是自己的。
车队每经过一个小村庄都会停下，陈大富就会带着陈子涵去村子里向族长介绍自己的儿子，陈子涵也是一路面带微笑地跟着，并恭敬的向对方问好。
这让许多随行的人包括富大海和诸多护卫很是惊讶，而这些族长们虽然早有耳闻少东家的行事作风，此刻一见，却觉得耳听为虚。
毕竟老东家对他们是非常好的，少东家至少现在看着也很不错。
如此一来，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村子今后变化就不会太大。
一路前行，日已中天，车队在一处溪边停歇。
护院在埋锅造饭，陈子涵和陈大富让下人搬来两把椅子，并肩面水而坐。
为什么不在村子里吃饭？
毕竟身份有别，另外那些食物不太好吃。
陈子涵脑海里掠过村子里的画面，
看着村子里只有佝偻的老人晒着太阳，衣裳褴褛的小孩躲在草棚里偷偷看着他们。村子里除了这些老幼，余下便是宁静。能够劳作的人都在田里干活。
这就是他们生存所依，如果食不果腹，何来这宁静。
他们过的挺苦的。
陈大富看着陈子涵说道：地之所产，佃户占两成，官府赋税四成，我陈家仅剩四成……何来苦说？陈家比其他家已经多分给佃户一成，他们只要用心耕种，至少衣食无忧。
对于这个问题陈子涵也没有辩解，毕竟他一个外来者也不清楚两成是多少粮食。
同情可以有，但不可过，毕竟田地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和做生意没区别，投入就该有收获，我们不是大善人，若遇灾，我们也是会做善事的，但今年不错，他们至少能收个三五斗，我们也才三五斗。陈子涵点了点头。
饭后启程，一路照旧。
行路时看那些小册子，到了就问候一下族长，村民就送上一点心意，表示东家对佃户的关心。
至傍晚，车队来到了最后的集镇，下村。
这整个集镇都是我们家的。
陈大富对着前方一划拉，骄傲的说道。
一行人并没有在集镇住下，而是去了南边，那是一处背山面水的别墅。
这正是当年你娘所建，她说这里风光甚好，真正原因还是因为下村有我们家最大的粮仓，还有另外那些产业，酒坊，布坊……
远望，陈子涵只觉这宅子占地宽阔，待过了河流，离得近了，便觉得这宅子颇为雄伟。
此别院你娘命名为清云大宅。周伟的这些作坊也就是你娘捣鼓的产业。
在家中数日，陈子涵一个人宅在房间，连日来未出过门，秀儿都是饭菜端到少爷房间。
陈大富询问着丫鬟秀儿，少爷去了一趟门，怎么这几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换成以往早就出门花天酒地，玩的连家都找不到北了。
秀儿说：少爷这几天在房间里除了拿着那个黑砖块，还有就是向奴婢要了一个嘉永城的地图，说什么想要改善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
陈大富心里一咯噔，不会是我儿后遗症脑疾发作了？还是他又想在这嘉永城胡闹什么事情？
他们不知道的事，此刻的陈子涵在看着嘉永地图，嘉永山水围绕，地理位置也非常优越，尤其这个下村，四通八达，如果以这个点辐射周边，铺上水泥路，方便了这些村落的村民出行，也方便日后自己去不用再颠簸，大大缩短来回时间。
陈子涵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也无法回去，便既来之则安之，打造一个让自己可以舒舒服服躺平过一生的世界就好了。
翻着手机里有关于水泥的资料，一边看一边把上面的材料记录下来石灰石，砂岩，粘土………直至深夜子时，写好需要的材料后，陈子涵伸了伸懒腰，看着毛笔和这粗糙的纸实在用不习惯，还得抽个时间安排些下人去建造一个造纸厂，提供自己才可以。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陈子涵不禁喃喃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