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招婿（1/1）
被粪叉赵双喜溺死的鬼子叫小泉太郎。小泉的尸体被找到后，山本一木小队长恼羞成怒，光天化日之下让鬼子把粪叉的母亲用刺刀扎死了，还派人到齐家砸了个稀巴烂，把齐恭谦的肋骨也打断了，临走的时候还抢走了东厢房所有的粮食！至此，齐恭谦对鬼子放弃了幻想，充满了仇恨。他拖着奄奄一息的病体指示管家老孙找来堂弟齐恭让和几个木匠，打了一个棺材，把粪叉的母亲埋在村西头那片荒地上，也算是给忠心耿耿的长工粪叉一个交代。
三个月后齐恭谦的身体才慢慢恢复。从此以后，副镇长是彻底当不成了，过去享受的所有待遇也没有了，淑萍与表弟的婚事也黄了，曹家听说齐淑萍可能被玷污了，后面就不再提订婚的事了。家里的经济状况更是每况愈下，没钱了就卖点地，后来齐恭谦不得已遣散了家里的六个长工，只留下了管家老孙和短工老夏。本来齐恭谦还想把四姨太小莲遣送走，可是话一张口，小莲就哭得跟泪人一样，她苦苦哀求道：“老爷，你不要赶我走，出了这个门，我就再也活不下去了，我做不做姨太太无所谓，只要你不赶我走，所有伺候老爷、二太太、三太太、小姐、少爷的活我都干。”齐恭谦长叹了一声，无奈地说了一句“好吧”，就让小莲留了下来。
半年后的一天傍晚，小莲正准备服侍二姨太和老爷就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管家老孙急促的声音：“小莲，东家睡了没有？赶快给他说一下，我有急事。”小莲说：“还没呢！”齐恭谦听到声音说：“老孙吗？进来吧，这屋里没有外人。”管家老孙听了，不敢进二太太的房间。齐恭谦说：“进来吧老孙，咱们没有那么多讲究，我们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老孙掀开帘子，一脚迈进了门，侧脸看看小莲，小莲知趣地退了出来。齐恭谦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老孙附在他耳朵边小声说：“东家，粪叉过来了，现在在大门口，让不让他进来？”齐恭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说：“现在？在…在大门口？”老孙说：“是的，现在他就在大门口。”齐恭谦说：“快让他悄悄进来。”
齐恭谦下楼到正堂刚坐定，管家老孙就把粪叉带了进来。粪叉腰里别着一把枪，显得很精神，一见齐恭谦就赶紧跪了下来，大声哭道：“东家，我对不起你，给你惹祸了！”齐恭谦急忙让老孙把粪叉扶了起来，说：“傻孩子，不要哭，这些事不怪你。要是没有你，淑萍恐怕连命都保不住。”粪叉含泪把失踪半年后的情况给齐恭谦说了一下，还说自己已经加入了鲁西游击队，直接归八路军领导，现在也是个班长了，这一次偷偷过来看看母亲和东家，没想到管家老孙说他母亲已经被鬼子杀害了！齐恭谦说：“孩子，你是个有种的人！比我强多了。我让人给你娘打了一副棺材，埋到村西头荒地上了，那里只有一座坟，你过去一下子就能看到。等一下你趁着天黑偷偷过去给你娘磕个头，就算尽孝了。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我的肋骨被鬼子打断了两根，走路都难啊！”
粪叉听完东家的话，说了很多感激的话，担心时间太久会让人发现，就提出辞行。齐恭谦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管家老孙说：“你先把双喜带到东厢房，等一会再过来。让小莲把二太太叫下来，我有事要跟她说。”二太太下楼后，齐恭谦说：“我看这一切都是命，淑雅喜欢双喜，却因为我势利眼没有同意，她被土匪抢走了。淑萍人长的漂亮，可是命也不好，我看以后嫁人也不容易遇到好人家，双喜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跟着八路军，以后说不定有前途，最起码不会受人欺负，不如把淑萍许配给他，你看行不行？”二太太曹氏因为娘家人拒绝了女儿的婚事，很是恼火，也知道经过这一番闹腾，很难给女儿找到好的人家了，于是说：“老爷，你做主吧。”齐恭谦说：“你上去和淑萍透个气，说明情况，今夜做好和双喜走的准备。”
齐恭谦让管家老孙把淑萍的情况给粪叉说了，然后把东家的意思讲了讲，粪叉一听不知所措，说：“这可千万使不得！”管家问为什么，是不是他嫌弃小姐。粪叉说：“我比淑萍大很多，现在穷的叮当响，自己都不知道以后能否活下去，再说我加入了游击队，说不定哪天就掉了脑袋，三小姐跟了我不知道要吃多少苦。”管家把粪叉的意思给东家说了，齐恭谦说：“你把双喜叫来吧，我给他说。”
管家老孙和粪叉再次来到了正堂。齐恭谦说：“双喜啊，想当年大小姐淑雅喜欢你，你知道吧？”粪叉说：“我知道！”齐恭谦又问：“我不同意淑雅嫁给你，你恨我不？”粪叉说：“我哪里配得上大小姐？我不恨！”齐恭谦说：“真的不恨？”粪叉说：“东家，我爹死的早，是你收留了我。没有你，我粪叉恐怕活不到今天。我怎么会恨你呢？”齐恭谦说：“双喜啊，你要理解我啊，想当年我是受气太多了，所以鬼迷心窍，一心想给闺女找个当官的撑门面。可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要是没有你，淑萍恐怕也没命了。这是你我的缘分啊。这样吧，如果你愿意，我给你五十块大洋，你带淑萍走吧，游击队那边如果需要什么，我有多大的力，我出多大的劲。如果你不愿意，我想认你做干儿子，将来家里也有一个照应。”粪叉说：“东家，你说的，我都愿意，我巴不得呢！可是我怎么带淑萍走呢？走了以后，如果有人问淑萍到了哪里，你又怎么说，汉奸李镇长恐怕又会在你身上做文章，说你私通八路，恐怕你们又要遭殃了！”
齐恭谦一听感觉粪叉说的有道理，问管家老孙有什么办法？老孙看了看粪叉腰里的枪，有了主意，他对东家小声说了几句。齐恭谦一听，微微点了点头，说：“就照你说的办！不过要对全家交代好，后面有人问起三小姐到哪里去了，大家都要说一致，任何人不能走漏风声。”粪叉问具体怎么办，管家说：“我给你一匹马，你把淑萍带走，去村西头给你娘磕过头，就往天上放两枪，我们就说淑萍被土匪李老二抢走了，汉奸李书明也不会说什么。”粪叉一听，感觉此法可行，就答应了。管家老孙给粪叉牵出一匹马，二太太和三小姐淑萍哭得泪流满面，齐恭谦让管家包好银元，放入小莲拿过来的包袱里，粪叉和淑萍给父母磕了头，就上马一路往西奔去，不久村西头传来两声凄厉的枪声，齐家传出女眷号啕大哭的声音。大家第二天都知道了齐家再次被李老二洗劫的消息，都为齐家叹息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