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左邻右舍（1/1）

忙活着把东西都搬进屋内，袁文辰把之前闺女买的猪肉拿出一包往外送着阎理正，将手里的猪肉塞到阎少白怀里，客气的说着感激的话，就让两人家去了，看了眼隔壁黑漆漆的屋内，不见一点油灯的亮度，知道这是舍不得灯油，祖孙俩抹黑在家呢，摇了摇头，关上要掉落的院门 往里走去

几人看着炕上擦干净的草席，和热乎乎的炕，赵老夫人让赵静怡拿点今天在城里买的干粮和糕点，包了一小包，喊着王玉儿和赵静怡给那孙二娘送去，袁笑笑听到后，也下地穿上鞋要跟着去，赵老夫人笑着点着袁笑笑的小脑瓜道

“哪里有热闹，哪里都少不了你，快和你娘她们去吧，快去快回”

三人在院门口拍着同样要散架子的篱笆院门，也没见屋里有人出来，就轻轻推开院门往里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房门打开，孙二娘一脸惊恐，手足无措的忙道

“快别进来了，我知道我们是不祥之人，以后不会再去你们院了”说完就要关上房门

袁笑笑忙快走两步喊道“孙奶奶，我们是来感激您的，你看大冷天的，多亏您帮着生火，我们到了也不至于睡冷炕”赵静怡几人也走了过来，扶着孙二娘抹黑往里去，看到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坐在炉火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烤的黑呼呼的土豆在啃，见到进来的人，忽闪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惊惧，赶紧丢下土豆跑去抱着奶奶，嘴里小声的喊道

“你们别欺负我奶奶好不好，我们以后再也不去了”

赵静怡和王玉儿看着小丫头眼里的惊惧，这是平常怎么被人欺负，才会让孩子见到人这样害怕

拿出手帕拉过小女孩的手，替她擦拭完，将包里的糕点拿出来放到她手里，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笑着道

“吃吧，吃完婶婶这里还有，我们不是来欺负你奶奶的，我们是来感激你们的”

孙二娘看着几人，尴尬的搓搓手道

“那个，里正没和你们讲么，我们，我们，咱们村的人都怕招上我们，因为我们晦气”

赵静怡看着这老妇人，搀扶着接着炉火的光让人坐到小板凳上，自己蹲下来道

“我们听里正说了，正因为听了里正说的，我们才更要过来感激你们下，以后都是左邻右舍的邻居了，我们好好相处，没必要在意旁人说的那些话语，自己不信晦气那些话，那些霉运就自然会远离，何况人生在世，生老病死都是有命数的，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不是么”

又笑着把王玉儿手里的衣服包接过来，“这是我家小儿子的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是也没过过水，穿起来还是很暖的，刚才看到这小丫头穿的褂子太大，正巧这多出一件来，给我们这可人见的小丫头穿吧”

现在这种情况，哪里有什么多出一件这样话，孙二娘也知道，这是怕她拒绝，含着泪圈把包袱接过来，嘴里直道谢，多少年了，除了自己家人，她们家就好像被遗忘和嫌弃的人，村里人看到都躲的远远的，就连山上捡柴遇到了，都会赶紧对着她们呸呸呸嘴里喊着回去，拍着身上的灰走开，生怕沾上点什么

赵静怡把包着馒头的包袱也一并塞到孙二娘怀里，

“这是我娘让我们送来的，今日太晚了，我们也刚到，需要休整下，等我们收拾好了，再请你们过去做客，我们就先回去了”

站起身，拉着自己的闺女和弟妹往外走，孙二娘赶忙放下东西把人送出去，看着她们回到自己的屋里才转身进屋，搂过拿着糕点没舍得吃的小孙女，忍了好久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孙小丫赶紧给奶奶擦泪，哭着说，丫丫不想吃糕点，丫丫不要穿新衣，奶奶不哭好不好，在小孩子眼里，她以为奶奶哭是因为她接了别人给的糕点

孙二娘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搂着孙小丫笑着说

“奶奶不哭，奶奶是高兴，丫丫快吃，这个可比土豆好吃，咱们这是遇到好人了，以后丫丫除了奶奶也有可以说话的人了”孙二娘这是压抑很久的眼泪，压抑了多少年了，她自己都要忘了，不管她们今日说的是客套话，还是真心邀请她以后常走动，她都感激，觉得自己和孙女还是个人，想着看到丫丫眼里看到村里小孩一起玩时的羡慕眼神，她的心和针扎一样，就连简单的玩耍 都做不到

赵静怡牵着自家闺女手进屋后，发现进到屋后自己的闺女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会回家了也不见说话，低头问道

“我们笑笑这是什么了，怎么不说话，难道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么”

袁笑笑听到自家哭包娘亲的话，直接笑了出来

“娘您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隔壁的奶奶和她家的孩子太可怜了，村里人会不会以后也这样欺负我们，我倒是不怕，就怕他们欺负浩哥，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作势还握着拳头比划了下，把几人逗得合不拢嘴

见到人齐了，赵老夫人让笑笑清点下家里还剩的银钱，零零碎碎家里还有180两银子，还没算明天要去交凭这个房子的钱，别看它破，村里放着空着也是空着，但是住进来就是需要交钱的，一年二两银子

赵崇山想了想看着袁文辰道

“文辰，原本这银子都是笑笑带出来的，应该归你们，但是现在确实全家都困难，等以后有了营生，赚了钱，这个钱到时候慢慢还给你”

袁文辰听着老岳父这话连道“这可不行，现在我们是全家绑一起的，银钱理应放一起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说了，伤了我心，女婿也是儿不是么”

赵崇山用力的拍了拍袁文辰的肩膀

“今天晚了，大家也累了，吃点干粮，大家就都去歇着，明天起来再收拾吧，你们女人家的，今晚都睡这屋，我们爷三去左厢房”

赵静怡和王玉儿听了老爷子的话，赶紧把被褥拿过去铺好，趁着现在炉子里有火，把被窝捂热乎了

等几人吃了饭，袁文辰带着赵静怡和两个孩子去后院上茅厕，赵崇山叫住要出去的赵恒，看着儿子和儿媳认真的说道

“咱们家这次是沾了你大姐夫的光了，要是没有这钱，现在咱们还不知道是什么 光景，所以我们也要把话说明白，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但是这钱要记得，以后这钱要还的，你们俩明白么”

赵恒听了老爷的话点头道

“是，爹我们会记得的，等明天家里都整理好了，我就去和里正叔打听下，有什么赚钱的活计，我就去做”

王玉儿也连忙道“爹，你放心，我们都放在心里，我们今天去的杂货铺，看到有卖荷包什么的，我和大姐回头也问问，我们不会做别的，但是这女红还是没问题”

看着儿子儿媳都很上道懂事，赵崇山笑着对老妻说，“晚上外面滑，晚上起夜多穿点，走慢点，行了，你们抓紧休息吧，恒儿咱们回咱们屋去吧，这一路可算到地了”

赵老人看着老头子往外走，也不住的嘱咐着“恒儿，晚上别睡那么死，听着点你爹要是起夜了，照顾着”听到赵恒的应答，转头看向儿媳，拉着王玉儿上炕

“快上来吧，还是这炕上暖和，这还得多亏隔壁的孙二娘，赶明还得和她家多走动”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说她不迷信是不可能的，但是这种张嘴闭嘴说让晦气的，她还是多有怜悯的，言语才是最锋利的到，她们家不就是被唇蜜腹剑的人害的

这一夜可以说是这段时日，大家睡得最香甜安稳的，一觉到天亮，袁笑笑看看身边只有外祖母，不见娘亲和小舅妈，赶紧穿衣下地去寻找，结果才掀开帘子，就看到这俩人蹭了一脸灰还蹲在炉子那生火，都是做惯了大家小姐的人，哪里会生火这些厨房活计，看着两人在那干忙活，也生不着火，袁笑笑想，不就是生火么，虽然她也不会，但是总不至于和自己娘亲她们一样吧笑着走了过去

“娘，你们这样不行吧，让我来试试”

赵静怡回头看着闺女笑道：“你试试？娘都不会，你还要试试，可别烫到手，去看看隔壁孙奶奶家起来没，要是起来了，问问这火怎么生吧”

袁笑笑应了声，推开门就往外走，嘶哈，别说，这一大早的，还真冷啊，隔着篱笆院往边上瞧，看到她们家房上的烟筒在冒烟，这是人应该起来了，拍了拍院门喊道

“孙奶奶，你们起了么”

孙二娘一早起来生了火，把昨夜隔壁送来的馒头拿出一个掰一半，撕成小块放到锅里煮，稍微放了点盐巴，等水再开了舀出来，这是她们家难得这么丰盛的饭食，白面馒头，想都不敢想，刚吃完饭，就听到外面有人拍院门，出来探头一看，这是昨夜搬过来那家的小女娃

袁笑笑看有人出来了，笑着道“孙奶奶，您起来了呀，那个我娘不太会生火，想让我来问问，这火怎么生，怎么干点不着呢”

孙二娘听了笑道，那炉子是不太好点，我这就过来帮你们看看，说完拉着小孙女，小孙女今天穿的是昨夜赵静怡给的小棉衣，一个五岁的孩子，居然穿三岁浩哥的衣服都不显小，可见这孩子有多瘦小

关好房门，推了院门和袁笑笑往家去，刚进到院子，正巧被去小溪边打水路过这里的阎三的婆娘看到

“呦，这真的是犯过事的就是不怕晦气，没想到连孙二娘这种扫把星的人也敢往屋里带，这是不怕晦气还是不了解这事啊”尖酸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孙二娘脸色铁青，气的浑身颤抖，想要拉着小孙女往回走，被袁笑笑一下拉住

袁笑笑回头看着门口还在趴着篱笆院往里看的人，笑着道

“这位婶婶，我们家是头一天搬来的，还确实不怕晦气，您老还是赶紧家去吧，天这么冷，小心再呆一会，胳膊腿的没冻到，再把舌头给冻地上了，那可咋整”

说完不在理会那人，喊着“孙奶奶，你快和妹妹进屋吧，我娘亲可等您半天了”

阎老二家的婆娘气的吭哧半天，直喘粗气

“呸，牙尖嘴利的什么玩意”用扁担抬起水桶往家去

进了屋，赵静怡赶紧过来迎了下孙二娘：“大娘，可得麻烦您教教我们了，笑笑快带妹妹进屋玩去，这怪冷的”

袁笑笑牵着孙小丫往右厢房走去，孙小丫还是头一次被除了奶奶以为的人牵手一起玩，有点胆怯的回头看着奶奶

孙二娘的眼眶又湿润了，忙挥手道：“去和姐姐玩吧，奶奶走的时候再喊你”看着小孙女高兴的点着头进屋，心里是难得开心

走到炉灶边上，往里看了下，这满满一炉子的柴火，怪不得生不着火，伸手拿出一多半柴火绊子说着：“这点炉子开始不能先放那么多柴火，特别是这种柴火绊子，先放进去一些，然后把这个松枝点燃了，放到里面，把这些树枝和细小的柴火 放进去支起来，等火升起来，再放些柴火，然后在放些抗烧的”边说边演示了一边，看着炉膛内火燃起来了，赵静怡和王玉儿笑着点头道

“怪不得我俩忙活一早上，也不见点好，这下可是学会了，大娘快也进屋休息一会，等会咱们就可以开饭了”

孙二娘听到这话忙道，：“别，我们吃过了，火也生好了，你们就先忙着，我们就先回家了”转身要去喊孙小丫

王玉儿急忙拉着：“大娘，可别和我们客气，我们也不太会做饭，你就别嫌弃我们手艺，快进屋和我娘聊会天，我们正好还有些事想和您打听下呢，可别和我们客套哈”

孙二娘被王玉儿推着往厢房里去，想着她们还有事要打听，这会也不好走了，进屋后看着小孙女和浩哥在那玩着上面有图案的木块，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欢喜，难得看到小孙女这么开心，也就厚着脸皮坐一坐吧

赵老夫人看到孙二娘进来，忙拍拍炕喊着：“老妹妹，快上炕坐，这没有考虑到那么多，昨天来的路上，也没买些桌椅，可别嫌弃 我们失礼哈”

孙二娘拍打下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坐在炕边：“没有，没有，哪里失礼了，我们村里人都是这样，家里进屋就是炕，都是这样聊天的”

袁笑笑看着孙二娘拘谨的样子，连忙倒了杯水送过去，嘴里甜甜的说着：“孙奶奶，您喝点热水吧”

孙二娘连忙接过来，想拍一拍孩子的小脑袋，伸出的手又收回来了，只嘴里道谢着

赵老夫人怕人抹不开，不好意思，就开始拉着孙二娘闲聊起来，人生在世不称意，没着可一家下死手坑，这祖孙俩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