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杀死神明的第一次（七）（1/1）
“既然合同已经签好了，那淮之就先告辞了。”
对于漂亮的人，人们总是会多几分耐心。
陈轩也是一样，他不介意被沈淮之这样对待，甚至还会让他觉得兴奋！
陈轩摩挲着酒杯看着离开人的背影，露出了微笑。
他叫了服务员，领着几个漂亮的小男孩进来，他们跪在他的跟前像条狗一样服侍着他。
细看，那些人都与沈淮之有些神似……
——
沈淮之将合同递给站在车门口的林安，钻进了车里，强忍着心里的恶心，闭上眼睛，给了自己喘息的时间。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沈淮之睁开眼睛，挂上微笑，这是个陌生的号码，但他似乎能猜到是谁。
“之之——”
果然
沈淮之的声音刻意放低去隐藏自己的疲惫“怎么了？”
“你能不能回来……”
少年的声音里染上了哭腔，让沈淮之的心为之一颤。有些委屈的话语刺激着沈淮之的全身，让他如临大敌般。
他看向窗外还亮着的天，他说“好”。
“真的吗？”
少年的声音里又染上了欣喜。
沈淮之的目光望着窗外，轻轻的嗯了一声“在家里等我。”
“好～”
挂断了电话，沈淮之对林安说“帮我安排回去的机票吧，就今天的。”
“不休息一下吗沈总？”
沈淮之摇了摇头“订最快的吧。”
“好。”
林安的速度很快，车子调转了方向向来的时候的方向驶去。
顾随打的是什么心思，沈淮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少年现在希望他回去。
那就回去吧。
累一点也无所谓。
他开心就好。
空姐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沈淮之踏上了回去的旅程。
飞机降落时天已经黑了。
他让司机把林安送回去，自己开着车回家。
偏僻的拐角，无视鸣笛的车辆径直撞上了沈淮之的车。
这一刻，沈淮之终于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司机逃跑了，大概是有些害怕吧，撞的并没有很严重，但车子确实是开不了了。
好在离家没有太远的距离。
他打电话让人来拉走算是报废的车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家走去。
他的手被波及，涌出阵阵鲜血，少年的身影太好辨认啊，可是顾随，你为什么不再狠心一点儿呢……
沈淮之太累了。
双腿像是注了铅似的重的他抬不起来。
鲜血流了一路，终于停在了某个地方。
他打开了门，叫了声“小随”便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地上。
我回来了
看看你的结果，是否满意
“之之——”
顾随比他先一步到家，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让他的心脏持续的跳动，他甚至不敢多呆一秒看看他的杰作。
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算了算时间，应该是沈淮之吧。
他的目光急切的盯着门口，想看看沈淮之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回来，他还会微笑吗？他会怀疑到他吗？
一切未解的谜题像诱人的美食，吊着顾随的胃口，注意力集中集中再集中
甚至到了最后，他能准确的数出沈淮之走了多少步。
近了
又近了
门终于被打开，心里隐隐期待的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温柔的叫着他“小随”
然后
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下意识的叫着他“之之。”
心脏不受控制的紧揪在一起。
他顾不得计谋得逞的喜悦，跑到他的身旁，将他抱在怀里。
“之之”
“之之”
眼泪砸在他的脸庞上，积起了小水洼，顾随这才诧异的摸上自己的脸，满是泪痕——
顾随，你在哭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别管他
让他就这样，慢慢的死去
可是不行，顾随他，做不到啊。
抱着沈淮之，他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有对自己的怨恨，也有对他昏迷的恐惧。
沈淮之，你醒醒
没有我的允许
你
不能丢下我！
“之之。”
少年的哭声太大了，眼泪太过滚烫，沈淮之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少年，眼睛雾蒙蒙的看不清楚少年的模样，他条件反射的露出微笑，手艰难的抬起来摸了摸少年的脸庞“小随，别哭。”
“之之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满是鲜血的手触碰了少年。
沈淮之弄脏了他心里纯白的少年——
一般大的年纪，沈淮之将自己活成了二十七八的年纪，而顾随，依旧是少年的稚气。
顾随的脸上被抹上了血迹，血腥味充斥了鼻腔，少年却只是握着沈淮之的手流着眼泪。
他想从地上起来，却没有办法站起身来，浑身的乏力，脸颊泛烫。
顾随阻止了沈淮之想要撑起自己的动作，他将沈淮之抱在怀里。
“之之，我带你去医院。”
沈淮之，你还不能死
沈淮之……
心里的恨意早已被恐惧所取代，少年抱着沈淮之跑了出去。
司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在门口，少年焦急的冲司机喊道“去医院。”
本来有些迟疑的司机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也止住了话语，打开车门，以最快的速度驰向医院。
沈淮之靠在顾随怀里，嘴唇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少年的肌肤。
明明只要不管他，沈淮之必死无疑。
顾随，你为什么迟疑了呢。
后来，过了很久，顾随才想明白，沈淮之早就成为他的信仰，他活下去的信念，他恨沈淮之，但沈淮之一旦死亡，顾随，也活不了多久。
可是现在的顾随还不明白。
眼泪滴答滴答的落在沈淮之的脸上，他期盼死亡的人，此时正祈求着他不要死。
他紧紧的抱着沈淮之，无助的像个孩童。
“之之。”
“沈淮之！”
少年的声音早已经被恐惧侵染，伴着哭腔。沈淮之听到了，他庆幸又疑惑。
他在庆幸着终于有一个人在乎他的生死。
但他又在疑惑着，可顾随，为什么那个人是你。
眼泪落在他的脸上，湿哒哒的，粘腻的让沈淮之很不习惯，他想睁开眼睛，露出微笑，然后告诉他“我没事”。
他用尽全力也只是睁开了眼睛。
眼镜被取下，美丽的桃花眼暴露在空气之中，空洞没有波澜的目光让他仿佛回到了那天初次见面时，顾随笑着对沈淮之说“你好”。
为什么啊
为什么……
顾随低头亲吻了他的眼睛，逃避着与他的对视。
沈淮之，我是恨你的……
我只是
不想让你那么快死去——
少年这么劝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