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黎明之前（1/1）

苏万预测的一点没错，我和杨好才一进去，乌泱泱的一群人便有些躁动不安，推出个代表来问我，我记得她是民间救援队的队长，好像叫马冬，年龄三十岁上下，常年做着救援工作，从年头上来说，比我们可是资历多多了。

马冬看上去不是特别的慌张，脸上更多的是担忧，大概是在担忧队友的安危。

“马队长，您是有什么事吗？”

“黎小哥，我们也不是不信任你们的能力，但那两个算是我的学生，这次也是来观摩学习的。”

“我无法打包票确保她们的安全，但我们肯定会全力以赴地进行地毯式搜索。苏领队已经带着人去找了，我们目前的任务只有耐心等待，养精蓄锐，以备万一。”

我耐着性子向所有人解释着，杨好在旁搭腔又说道，“如今我们物资充足，养好了精神才能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事，大家就算不信任我们，也要相信自己。”

诸如此番令人亢奋精神的话说完之后，马冬看似安心不少，带着人又开始分发物资，顺带安抚他们乱作一团的心。

我和杨好守在口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

“真是出师不利啊。”

杨好掏出口袋里的电子烟，猛吸了一口。

“沙尘暴这种自然灾害，谁知道呢！好在还是做了些准备的。”

“你说这后面该怎么弄，别说原定的救援任务了，就说我们这些人能不能一个不落地回去，现在都成问题了。”

“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弄，你说要是遇到仇家还能直接动粗的，现在，也只能看看万子能不能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了。”

杨好吸了会儿烟，可能是觉得干得很，又不抽了，掏出口香糖，嘴里不带闲地嚼着。

“你担心苏万？”

“你能不废话吗？我们可是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兄弟，把口香糖给我一个，别把你那嚼过的给我。恶心。”

“嘿，还兄弟？谁家兄弟眼对着眼，鼻子贴着鼻子，反正张飞和关羽不这样。我和你也不可能这样。”

杨好捞了捞口袋，摆手表示没有，还把空口袋展示给我看。

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把手伸进放在口子边上的他的背包里捞。没空手，捞出了一个。

“你倒是敢想，我可不敢干。”

我呸呸了几声，给杨好整了个无语，后盯着我捞出的东西说道。

“嘿，你怎么知道……”

“苏万发现的，你得感谢人家，把你背包一并带来了。”

我觑了他一眼，三两下拆了包装，把糖往嘴里塞。

外头的风沙又小了，能见度大多了，远处的沙丘的形依稀能辨。

太阳开始下山了，倒不是说能看着太阳下山，实在是温度下降了，黑夜逐渐笼罩大地，耳畔听习惯的风声也小了不少，似乎大地安静了不少。

我和杨好轮流守夜，期间马冬也申请过，但被我随便找了个由头拒绝了。

差不离半夜的时候风沙停了，黎明曙光逐渐来临，我睡得极其不安稳，老是断断续续地做些奇怪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的梦。

远远的，虚无缥缈的，微微弱弱的，我听着有什么声音响起，听不清楚，我朦朦胧胧地站起来，那声音还继续着，这时，我反应过来，那是哨声，那是苏万的哨声。

我急忙摇醒杨好，嘱咐他几句后，狂奔而出。

大地一片金黄，是沙子的颜色，也是太阳光芒的颜色。

我追着哨声狂奔，差点跌了跟头，跑了好一段路，哨声停了，我喊道，“苏万，苏万……”

“我们在这……”

不是苏万的声音，是那两个走失的学生的声音。

我向着声音方向走去，在一个沙坑处停了下来，低头一看这个沙坑不是普通的沙坑，特别像一个盗洞。

两个女学生在底下大声地呼叫，“是黎同学吗？”

“是，你们怎么样？”

“我和小琴没事，苏领队有事，他被蛇咬了。”

我一听，三魂七魄散了一半，急忙道，“什么？”

“做了临时处理，现在还没事，我们上不去，麻烦黎同学带绳子来。”

她们正说着，杨好带了几个人顺着我的脚步找来。

两个女学生毫发无损，我借着绳索溜下去看苏万的情况，他正躺在沙墙边上，脸色不怎么好，意识不是特别清醒，额头上冒着虚汗，右小腿上缠了一层白绷带，正沁出血来。

“你……”

我并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索性就什么也不说，小心翼翼地背着人，攀着绳索上了地面。

马冬负责检查苏万的伤势，她有学过一些医疗知识。

“光看伤口，蛇的毒性不强，至少不致命，但人现在意识不清，也不能随便地下定论，要是能知道是什么蛇，或许能找到办法。这里离最近的医院也要三四十公里，怕就怕……”

马冬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束手无策。我浑身的血都冷了，看着苏万起着白皮的唇，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恐惧油然而生。

很久之前，似乎他也是这样凄惨地倒在地上，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波又一波，才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黎簇，黎簇……”

杨好晃着我肩膀，我才回过神来。他正厉色道，“小琴她们没看清蛇长什么样，你在先开车送苏万去医院，我去活捉一条，带到医院去。”

马冬给苏万又一次做了紧急处理，拉着我说，“我让小琴跟着你一起去，要是情况好转，就差人回来报信。”

说着，我已经背着苏万癫癫地上了车，小琴自告奋勇地开车，我也没多说什么，让苏万平稳地躺在后座椅上，自己坐了个后座边边，把他的头靠在我腿上。

小琴一踩油门，车开了出去，大概过了一两个钟头，我们安全抵达了医院。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背着人火急火燎地就冲进了急诊室，看着苏万被送进了手术室，心里才踏实了点，没过多久，杨好送来了毒蛇样本，小琴被打发回去送口信，我和杨好就坐在手术室外面等。

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大概是午饭的时候，苏万被推了出来。

“本来是没什么大碍的，是就医不及时，导致毒素堆积，好在这蛇毒性不强，麻醉性强，好好静养几天，人就没事了。”

我推着苏万进病房，杨好在旁边说，“那是个盗洞，小琴她们当时被沙暴迷了方向，一不小心陷了进去，她们都以为是流沙，还算冷静地保持不动，以免越陷越深，苏万找到了她们，想把她们拉出来，结果沙坑塌陷，三个人都掉了进去，苏万当时试着爬上去，没想到惊着了藏在沙洞里的蛇，一番打斗之中，不慎中了招。其实以苏万的身手，被蛇咬中的可能性小，大概率是为了保护那两个女学生，畏首畏尾的，才增加了被咬中的机率。”

“我知道了，真难为杨子你用这么文明的话来叙述了。”

“这话怎么说的，我一直都很文明好吧。”杨好呛声说着，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又安慰道。

“你也别太担心，苏万会没事的。”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万子这，有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杨好看了眼一脸安静平和的苏万，应了声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我绕到床头，替苏万掩好被角，搬了个凳子坐下，宛如一座雕塑，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