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级第一（1/1）
关淑淑微笑着和温斯淮打招呼，林暮却还呆滞着，半天没有反应。
直到关淑淑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碰她。
“又见面了~”回过神来，林暮的双颊悄悄爬上一抹绯红，她酝酿许久才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而后，她状似无意地偏头，用极低的分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就是我后桌！”
关淑淑：“！”
在背后讨论人家被现场抓包，这应该能写进林暮的年度“社会性死亡”大全。
要是刚刚还当着大家的面，把温斯淮的名字说出来了，她怀疑自己会羞愧到换个星球生活。
“你们认识？”黎郁最不明所以。
“一个考场，前后桌。”温斯淮随口解释。
“哦。”
话题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平时活蹦乱跳的林暮不吱声，关淑淑一向是她的捧哏，逗哏不说话，捧也捧不起来。黎郁本来就话少，带来的这个，话比他还少。这顿饭安静得诡异。
最后还是黎郁借着温斯淮转学的话题打破了僵局：“干嘛突然转学？”
“我学籍在这边啊。”
“你爸妈都来了？”
“隋叔叔要我爸回来的你不知道？”温斯淮疑惑地转头。
“他的事我怎么知道。”黎郁的语气顿时冷淡起来，声音都低了几度。
林暮像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终于忍不住出声：“你爸爸在黎郁家上班啊？”
“嗯。”温斯淮回答。
“哇，好厉害的样子。”
“你妈也来安市了？”黎郁接着问。
“怎么可能，她在学校呢。”
“你爸能同意过来也真是奇迹了。”
温斯淮想到温建华临行前哀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可不情愿了，可是隋叔叔一定要他辞职过来，这次的事应该挺棘手的，刚好我的学籍也在这边，我妈就忽悠他回来了。”
“他不怕被坑？万一那破公司哪天倒闭了，不仅丢了钱，还丢了外企的工作。”黎郁没好气地说。
温斯淮“啧”了一声，皱了皱眉：“怎么说我爸也有股份，公司有事他总得出点力。”
“还有，你这话别和隋叔叔说，他这几个月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你少去激他。”
“放心，我不回去。”黎郁烦躁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场面有点失控。
家庭这个话题是黎郁的雷点，所以平时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避而不谈。今天却误打误撞地犯了这个大忌。
旁观的关淑淑和林暮大气都不敢出，抿着唇面面相觑。
“他这臭脾气你们怎么受得了？”温斯淮呼出一口气，无奈地吐槽。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啊？”林暮为难地对关淑淑说。
关淑淑点头：“好，我先走了。”
“放心吧，淑淑在，黎郁绝对不敢发脾气！”林暮胸有成竹地保证。
认识黎郁和关淑淑这么久，她了然他们间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亲密关系。
关淑淑就是黎郁的绝对命门。他们认识的时间够久，关淑淑足够了解黎郁，黎郁对关淑淑的袒护更是明目张胆 ，这层窗户纸早已透明，只差捅破。
“有了你，以后被他俩伤害的时候我就不是一个人了。”林暮笑道。
“那我们现在是战友了？”温斯淮挑眉。
“嗯！”林暮认真地点头。
……
在“战友”情谊加持下，温斯淮和林暮马上熟络起来。
林暮是个不折不扣的话唠，话题多，说起来还没完没了。温斯淮则会很耐心地回应。
“你真的是黎郁的发小啊？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
“没穿过同一条裤子，但是确实是发小，兼幼儿园、小学、初中同学。”
“哇！那你和淑淑也认识吗？”
“知道，但没见过。”
“可是淑淑和黎郁认识很久了哦，他们不带你玩啊？”
“要不下次隋叔叔去谈生意的时候，我去倒茶？”
“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有意思！”
“……”
“对了，那下个学期你可能会转到我们班哦！一班是实验班应该是不收转学生的，而且他们班学霸居多，压力大。三班成绩倒是和我们班相差不大，但是人很多。四班……”
“我和淑淑都是二班的，黎郁是一班的……”
“但是你千万不要以为淑淑成绩不好哦，她可是我们班第一名，校榜前十呢！”
午后突然见了太阳。安市三中的教学楼设计得很巧妙，坐北朝南。几缕暖光斜斜地射进教室，没什么温度，却异常好看。林暮靠窗的那边侧脸染上几分暖色，和她灿烂的笑容相得益彰。不知怎么的，女孩的样子和记忆中那只爱撒娇的话唠小白猫重叠来了起来。
耳边的声音喋喋不休，但是洋洋盈耳。此刻的温斯淮已分不清是视觉冲击更大，还是听觉影响更深，反正有点入迷。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上头。
“哈哈哈，我跟你说，我们班主任说老汪。他教化学的，理科班化学全是他教。他上课喜欢扔粉笔，扔得超级准，上课睡觉要小心！语文老师最喜欢找人训话……”
林暮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温斯淮有点出神，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一口墨色的井，明波不起，暗潮汹涌。
他不太健谈，身边也少有这么活跃的人。
初中太刺头，威名远扬。高中转去理城，他的朋友也一直不多。
照以前，大概没有人会在他面前露出这么真实的笑脸，更别说如此不疲不倦地地和他分享故事。
想到这些，他莫名有些郁闷，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干嘛，像你这种年纪轻轻、长得好看、还贼有钱的人都叹气，哪像我这种什么都不行、什么都没有的人，还要不要活了。”林暮注意到他的兴致不高，巧妙地转变话题。
温斯淮被她逗笑了：“你怎么会有自己年纪大、不好看这种错觉？还有，穿着最新款的球鞋，能不能不说自己没钱这种鬼话？”
林暮吐吐舌头，心虚地把自己的脚往里抬了抬。这明明是姑姑给她买的嘛。
转念一想，温斯淮刚刚是不是夸自己好看啊？不过貌似是客套话！不管啦~总而言之，被帅哥夸奖肯定还是很能满足她小小的虚荣心的。
……
最后一堂考试的终考铃打响，宣告着为期三天的考试结束。换平时，林暮肯定载歌载舞地跑出学校，今时不同往日，想到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她就笑不出来。
林父林母倒是从来不体罚她，爸爸林任一向严肃，不苟言笑，说起话来中气十足，颇具领导风范，林暮在他面前是不敢造次的。妈妈沈静恰恰相反，性格温和，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擅长打感情牌。以眼泪作武器，最厉害的技能是讲大道理，可以把任何东西上升到人类文明高度。
两夫妻一柔一刚，林任先发表意见，沈静补充论述，然后再泪眼婆娑地用一句“你太让爸爸妈妈失望了”结尾。林暮想想就觉得害怕。
“怎么了？考完了还不开心啊？”关淑淑把奶茶递给蔫蔫的林暮。
林暮眼皮耷拉着，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活力，有点无神。她接过奶茶，叹息：“我爸妈要回来过年了，凭我这成绩，今年是吃不上热乎的年夜饭了~”
“也不至于让你吃冷饭。”黎郁打趣。
“你不懂，他们身上的冷气是真的可以把我家的一切冻成冰棍的！”林暮哭丧着一张脸。
“别想太多了，你肯定能考好！”关淑淑安慰道。
林暮撇撇嘴：“你和黎郁哪次不是全校前十？你们是不能共情我的~”
她转头看向认真研究导航的温斯淮，试图找到一点共鸣：“考的怎么样？安市的题是不是很难？”
温斯淮抬头，含笑附和：“嗯。”
……
假期，未来首富交流群——
淑淑：@forest@ly成绩公布了，可以查了。
forest：！？这么不巧，我爸妈刚回来，很不想面对啊……
forest：话说，这群里怎么多一个人？@h 这是谁的小号吗？
ly：@h 别装死
h：【语音：是我。】
forest：原来是我的好战友！
forest：不说了，我妈等下要查岗，我去查成绩啦！安市的题比理城难，放宽心哦！@h
h：好
……
一切如林暮所料，她的期末成绩一塌糊涂，她也没逃过林氏夫妻的论文式说教，连年夜饭也都吃得没什么热乎气。
见鬼的是，这次林任和沈静的假期比平时都长，一直到林暮开学前几天他们才踏上返程。这使得他们有大把的时间监督她学习。
不过林暮的学习觉悟依然不高，反倒把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应付沈静的检查。
兵荒马乱的假期在补习和补作业中匆忙结束。
林暮伸了个懒腰，捏捏发麻的小指和酸痛的后颈。抬头看见挂钟的指针已经走向11，她选择一头扎进柔软席梦思，试图躲避第二天开学日的审判。
嗯，躲避失败。
次日，她忍着百般不愿，回归了母校的怀抱。
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一摞沉甸甸的作业，即便是乱写的，她还是颇有成就感。
她郑重其事地把三天的劳动成果交给学习委员，然后慢吞吞地去办公室找老师报到。心里一边祈祷学习委员不要细查作业，一边祈祷班主任不要提起她的期末成绩。
路过走廊，发现期末考试成绩已经被做成年级榜，挂了出来。林暮不想多看，毕竟总分不足300的成绩也没有细究排名的必要。
但是人嘛，总是爱和自己较劲，大脑下达了“不要看”的指令，眼睛反而会更好奇地往墙上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第一名的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林暮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她停住步伐，往后退了一小步，仔细地看向榜单。
有没有搞错？温斯淮是年级第一？
林暮神色复杂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忍不住感慨人生的戏剧化。
第一次和温斯淮见面坐到了人家的座位，第二次见面她刚好正在花痴人家……第三次见面……
第三次见面还没有来，她失去面对的勇气了。
毕竟她曾经对温斯淮说过无数次“安市的题难”、“你要加油”诸如此类的话，人家都是虚心接受。现在好了，他摇身一变成为年级第一，吊车尾的明明是自己！
温斯淮是我的克星吧！她在心里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