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心理疾病（1/1）
初一六班，课间。
许善善没想到江时又绕回这个话题。
她盯了他三秒，垂下眼睫，以商量的语气的开口。
“我能不说吗？”
“可以。”
江时回得很快，戴上耳机，趁着没上课，继续趴在桌面上睡觉。
许善善抬眼看了下趴在桌面上的人，眼底的光暗淡些许，她重新坐好，重新拿出新的本子，继续把数学那道没出来的题目，重新算一遍。
突然，她耳边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只要你告诉他，他一定会帮你的。”
许善善闻言笔下动作一顿，她死死握住了笔，心里慌乱得很，连同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你以为你默不作声，他们就会放过你吗，”那道毫无血性且阴冷的声音持续输出，“我告诉你，不会，他们只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你的。”
“别再说了。”许善善艰难的开口。
那声音直接逼近她，歇斯底里地说道：“除非，你去杀了他们！”
上课铃打响，江时捏着后脖颈，按了按，睡眼惺忪的样子，打了个哈欠，眼底瞬间起了层雾水，他揉了下眼睛，准备MP3 放回抽屉的时候，他余光无意间往旁边的人看去。
许善善低垂着头，手里死死握着黑笔，面前那本作业本已经被她画得不成样，上面全是黑色的大叉叉。
她眼神如魂被夺了去，两眼失了神，肩膀不由自主的颤抖。
许善善唇瓣在抖动，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江时发觉她的不对劲，喊道：“许善善？”
身旁人没有回应。
直到江时看见她握笔的那边手有了动静，见许善善一笔一画在纸上写下歪歪斜斜的字出来。
江时靠近一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面写着一个大大“杀”字。
下一秒，许善善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杀意，眼看她人就要站起来了。
江时暗叫不好，想都没想，也不管自己法子有没有效果，上手握着她手臂，狠狠掐了她一巴。
痛感瞬间蔓延许善善全身，她疼到蹙眉，本能反应去捂着疼痛的位置。
“你掐我干嘛？！”她说得很大声，引来前后两边的同学的关注。
许善善说完，才回过神自己身在何处，她转头看向四周的人，他们都在以诧异的眼神看她。
这节课是美术课，许善善上了半节课，半节课都在走神的状态。
刚才要换课本的时候，她看见自己桌面上被花乱的作业本，花乱倒没什么，主要还是那上面显眼的“杀”字。
她好久没犯病了。
许善善撑在桌面上，两手抵着额头，桌面上就扔过来一张纸条，她听见，睁眼一看，她小心看了眼走在另一条过道的美术老师。
一两秒就将纸条拆开，上面写道：
“你有心理疾病？”
看清上面的内容，许善善捏着纸条的手指轻轻颤抖，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手臂被人拿笔盖轻轻戳了戳。
她转头，就看见江时指着她手里那张纸条，又指了指自己，拿着笔在空气画了几笔，表示纸条是他写的。
许善善没说话，转过去，提步在纸条上面写了几下，原封不动地叠了回去，小心地看了眼讲台上的美术老师，就把纸条放在江时桌面上。
江时突感觉得有些好笑，两人坐得这么近，还需要一张纸来互相传话吗？
但这头是他先起的，他选择憋着不笑。
江时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将纸条拆开来，再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慢慢地抬眸，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江时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许善善察觉到他的目光，握着铅笔在画纸上画画，以事不关己的心态开口。
“下了课之后，我会申请换座位的，反正中间有个单独位置，我可以坐那去的。”
六班的人数是奇数，所以多了个位置出来，中间倒数座位只有一人座。
江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说好或者不需要。
而是将手上的纸条叠了回去，放进自己笔袋里去。
许善善见他这举动，不知所措地问道：“江时，你…”
江时没有正面回她的话，而是回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许善善闻言，稍愣了几秒，道了声“谢”。
纸条上面写的是：
“你有心理疾病？”
“是！”
……
晚上，出租屋，五楼。
许元阳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个点都没有到家，许善善煮好所有饭菜后，玄关传来声响。
她以为是许元阳回来了，直到她看见走进来的两人，是周沁和许佩张。
许善善看见许佩张那一秒，她脑海瞬间浮现昨晚的事情，恶心感涌上心头，让她有了想冲进卫生间干呕的冲动。
“善善都把饭菜做好了啊？”
许佩张把公文包放在餐椅上，扫了眼餐桌上三菜一汤，满眼欣慰地点点头。
“哑巴了，都不会叫人了？”周沁铁青着脸。
“妈，”许善善垂在两边的手揪紧了裤子，看向许佩张，艰难地开口：“爸。”
周沁睨了他一眼，离开了客厅，当下只有许善善和许佩张两人在。
许善善心中反感，转身就进厨房去，身后的人叫住了她。
许善善闻言，转过身，许佩张人已经站在她身后，她用力捏紧手指，心里不由自主涌出一阵恐惧。
“爸，怎么了？”
许佩张伸手摸了许善善的脸颊，顺着她脸颊抚摸她肩膀，再顺着肩膀握住她的小手。
许善善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为了不让她父亲发觉她的异常，手下使劲捏紧了手指。
“善善，长大了。”
许佩张这话一出，许善善心里咯噔了下，努力扯出笑容。
“嗯，今年 12 岁了。”
“原来我的善善已经12 岁了啊。”
话落，许佩张松开握住她的手，许善善心里算松了一空气，片刻间，她就看见她父亲靠近她，吓得唇瓣都在颤抖，身子下意识往退了一步。
“别动！”许佩张冷声开口。
“爸…”
许佩张不说话，抚摸着她秀发，握住其中一缕秀发，随之放在他鼻尖轻轻那一闻，那眼神仿佛嗅到猎物般的快感。
“善善，你好香啊。”
许善善闻言，身子瞳孔放大，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连呼吸都是混乱的，下一秒，她卯足了劲将眼前的人给推了出去。
一切来得太突然，许佩张没有任何的准备下，差点没站稳脚跟。
“许善善，我是你爸！”
“你，你不是！”许善善死死盯着他，眼里铺满了恶心。
“好你个许善善，看我怎么收拾你。”许佩张扬言就要上前打她。
许善善看了眼餐桌上那把水果刀，只要他敢靠近她，她一定会…
“许佩张你做什么呢？！”
周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扫了眼站在厨房外的许善善，脸上铺满了恐惧，她走了过去，挡在她面前。
“许佩张你最近是不是又犯病了，啊？！”
许佩张被周沁这一吼，收回手，眼神耐人寻味看了眼她身后的许善善，拿了餐椅上公文包离开了客厅。
许善善被他那眼神一记，她害怕的牙齿直打颤，嘴里哆哆嗦嗦的挤出一个字出来。
“妈…”
她话还说完，一道猝不及防的巴掌打了下来。
许善善脸瞬间红了起来，怔了半天都没有抬起脸来，耳畔响起周沁的责骂声。
“许善善，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让你好好学习，别给我尽搞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
许善善不语。
“还有，你弟弟告诉我，你最近和一男生走得很近，许善善，你是不是得给我好好解释下。”
许善善依旧不语。
周沁瞧她默不作声，说话声跟着大了些，喊道：“说话！”
半秒后，许善善低侧着脸，没有抬起脸，冷冰冰地开口。
“您还想听我说什么？”
“许善善，看你就是最近欠收拾了，我告诉你许善善，你最好在学校给我安分点，要不然，”周沁说归说，不忘上手点了点她脑门，威胁道：“有你好看的时候。”
晚饭后，许元阳人才回到家。
他人刚经过客厅，就瞧见低垂着头，半边脸都被头发遮挡住的许善善，她这会正在收拾餐桌。
许善善听见动静，放下手上的碗筷，撩开遮挡住半边脸的头发，别在耳后，侧过脸，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眼神里充满冰冷之意。
“许元阳，这下你满意了吧。”
话落，许善善没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端上碗筷转身进了厨房，她关厨房门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的笑意却让许元阳突感毛骨悚然，全身汗毛竖了起来。
为了证明自己不害怕，他走前还说了句。
“活，活该，谁让你惹我的，这就是下场。”一开口就暴露他害怕的样子，说完，他人仓皇失措地进了房间。
……
黄金湾小区。
A区—别墅，门牌号 1927。
餐桌上。
江时吃顿饭，走了不止一次的神。
温柔不点破江时，故意给他夹了他不爱吃的洋葱丝放在他碗里。
果不其然，江时看都没有看，夹起放在嘴边咬了一口，他眉间瞬间拧成个“川”字，连忙侧过脸吐了出来，握起一旁的橙子饮料连灌了好几口。
“妈，你怎么给我夹洋葱丝啊？”
这才将那股难以接受的洋葱味给压了下去。
“那你告诉妈妈，你刚才在想什么，一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的。”温柔放下碗筷，看了眼他碗里饭，指了指，“你自己好好看你碗里的饭，吃了半天才吃这么一点。”
江时闻言，低头一看，一碗饭他扒拉不到半碗，可以说是原封不动。
“乖儿，想什么呢？”温柔自己思考一番，“在学校受欺负了？”说完，她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会在学校受欺负，”她扭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江时。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学校又欺负同学了？”
温柔眯了眯眼，一副审视官的做派，逼近江时。
江时就差把“看傻子”这三字写在额头上。
“妈，您就不能盼着点我好的嘛？”
“我这不担心你吗，万一你像之前那样，把人打趴下，我还得担心你有没有受伤呢。”
“妈，被打趴下的人不是我，你怎么反倒担心我有没有受伤呢，你难道不应该担心您儿子打架，因此被校长逐出学校吗？”
温柔拍了下桌子，力气使大了点，她下意识地蹙眉，甩了几下手，放在嘴边呼了呼，不失气势地说道：“谁敢赶我儿子，我就跟谁拼命。”
江时没说话，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勾笑，很快，笑容没在他脸上待留多久。
“妈，您还记得之前给我看过的心理的心理医生吗？”
“怎么了？”
话锋转变太快，温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以为是江时怎么了，站起身，走到江时旁边，捧着他脸，上下打量着他。
“小时，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温柔可宝贝她这儿子，自从七岁那年出了事，她更加宝贝他了。
“没有。”
江时上手掰开温柔捧着他脸的手，解释道：“妈，不是我。”
“什么意思？”温柔听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江时犹豫下，最后选择先不说。
“哎呀，老妈，你就先别问了，改天有空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温柔双手抱胸，左右打量江时，她在心里默默猜想：“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学会隐瞒了。”温柔巴不得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的端详。
温柔松嘴，“行，妈妈不问。”说完，她走回自己位置坐好。
“那您是有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温柔不说话，端着饭碗，握着筷子，给自己夹了个西兰花放在嘴里，饶有享受的咀嚼着食物。
江时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她这意思，想要从温柔身上问到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没那么容易。
“您开个条件吧。”
这话一出，温柔差点没被噎到了，捶了几下胸口，江时见状，连忙站了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您吃慢点，又没人和您抢。”
温柔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瞪了她一眼。
“臭小子，都学会和你妈我谈条件了啊。”
江时见他母亲好些了，这才坐了回去。
“没办法，谁叫我爸是生意人，所以，我这叫耳濡目染。”
“德行。”
温柔拿起手机，纤细的手指在上面来回拨弄几下，放下。
“好了，我发你了。”
温柔话刚说完，就见江时站了起来，样子看起来要走。
“站住，去哪啊，”温柔看了眼他吃不到半碗的米饭，“回来把饭吃完。”她以为江时要上楼去。
江时顿住脚步，侧过身，举起手中的空玻璃杯，懒洋洋的开口。
“我去倒橙汁。”
温柔一时尴尬，连连摆手，“去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