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心都没有，哪来的良心？（1/1）
等到第二天晚上，王虎不再求饶，他脑子一片空白，又是一片混沌，唯一的意识就是觉的自己双腿在水中不停的打颤，又连续喝了几口脏水。
他知道自己体力即将耗尽，等到双腿再也站不稳，就是自己的死期，而此时还是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
没想到，昨天他还想着要逃出这个魔窟，今天就要死在这臭水堆里。
“爸爸妈妈，你生的不孝子就要这样悄无声息死去了......偷了姐姐学费下辈子还吧。”王虎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自言自语说道。
“洪霞！洪霞！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双腿已经完全麻木，再也不能支撑，就要沉下水去。
这时外面“嚓嚓嚓......”响起了脚步声。
“这小子不错啊！重伤下水牢还坚持了两天！”一个粗犷声音响起。
“还是年轻人厉害！上次那家伙一天半就沉了。”另一个声音跟着答话。
终于，就在王虎濒临死亡的前一刻，两天时间到了，他被两个看守捞了上来。
捞上来时，他已经迷迷糊糊，整个人就是一滩烂泥，直接被抬着进了医务室。
经过一番清洗后，王虎迷迷糊糊进入梦乡，梦里他逃出了缅北，回到了那个以前让他讨厌，现在魂牵梦绕的小山村，他甚至梦见了爸爸妈妈，正要拥抱之时，突然“啪！啪！”两个耳光打来。
他醒了，面前站着自己的看守，原来打他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他的看守。
“死猪仔！服了么？”
还是之前的老问题。
王虎无力说话，只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微微点头。
“啪！啪！”又是两个耳光，“别装死！说话！服了么？”
王虎挤出全身力气，颤颤巍巍说道：“服了......我服了......”
“服了就好！”看守狞笑，随后将一套衣服丢在他身上，“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继续给我赚钱！”
王虎挣扎着点头答应。
“我再告诉你一遍！你不是人！人才有良心！你是猪仔！你是我赚钱的工具！工具是没有心的！心都没有，哪来的良心？！”
“知道......知......道。”王虎服软了，他不是人！他不能是人！因为在这个魔窟要想活着，就根本不能做人！
如此，王虎在寝室里躺了两日，终于有一些还阳，至少可以下地走动了。
既然是可以走动，那就得继续“工作”。
果然，王虎恢复工作后还是那么厉害，每天都可以吊上五六个“客户”。
而那差点就置王虎于死地的看守，就像之前所有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只要王虎表现的好，他就不断反复的口头鼓励，甚至还奖励了王虎两次柑橘。
真可谓叹为观止啊！一个人坏，竟然也可以坏的这么纯粹。
“眼睛只有钱，其他什么都没有。”笑容这个看守绝不是一句空话。
这天是培训的最后一日，王虎慢慢都走向食堂，这菜难吃，但是也慢慢适应了，吃饱了肚子再去骗人，耽误不了几分钟。
突然有人喊他：“王虎......”
王虎回头一看，竟然是陈轩洋，两人相似一笑，苦笑......
“我见你脚没断啊，怎么走的这么辛苦？”陈轩洋见王虎佝偻着身姿，走路也是一步一步拖着，于是好奇问道。
王虎摆摆手叹息道：“脚是没断，但肋骨却折了两根，稍微走的快就胸痛。”
看着王虎嘴角裂开，脸上都是红的紫的，陈轩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同情，“七天了，咱们五人都还在，但除了穆紫就你伤重！”
王虎点点头，唏嘘问道：“穆紫怎么样呢？”
穆紫可是陈轩洋的同班同学，他们感情又有不同。
果然，陈轩洋双眼一红，缓缓说道：“她非常不好，似乎都不认识我了，见到谁都躲，见人就说‘我不敢了’‘我会好好表现’。”
王虎拍拍陈轩洋肩膀，摇摇头无话可说，在这魔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还能怎么样？就是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
“你现在怎么样？听说当了设计员，比我们好多了。”王虎问道。
陈轩洋一脸苦涩，长叹道：“我和你一样，差点丢了性命。他们丢给我一本电脑编程教材，逼我五天内设计一款赌博游戏。我只不过懂得一些编程皮毛，怎能设计出游戏？”
王虎皱眉问道：“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洪霞下了死命令，要么设计出游戏，要么死！”
“死？不是说五天内完不成任务剁脚趾，怎么还升级？要你去死！”
“怎么不能升级？洪霞心如蛇蝎，取人性命根本不算事！”
王虎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陈轩洋几天前比自己距离死神更近。
陈轩洋吐出一口浊气，继续说道：“我花一个通宵将教材读熟，又依葫芦画瓢一步一步来，最后在第五天终于设计出一款新的赌博游戏，捡回一条命。”
说到此处，两人相视一笑，这样的考验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
“其他几人怎样？”王虎又问。
“其他人还好，成俊被打了几次，和他打招呼也不敢回应，估计是给打怕了，屈服了。”
“如此魔窟，谁不怕？谁不屈服......对了，袁波浪怎么样？”
说起袁波浪，陈轩洋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他还取笑你，说你是个傻子。”
“取笑我？为什么？”
“就因为你蹲水牢那事。”
王虎一愣，原来陈轩洋也知道自己蹲水牢了。
说白了，蹲水牢对于自己来说是差点丢了性命，但对于公司来讲，对于园区来讲，那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自从进入这魔窟后，今日还是第一次与陈轩洋相见，他是从哪里得知自己蹲水牢的？
陈轩洋看出了王虎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是袁波浪告诉我的，你一边被电棍电，还一边高喊‘老人家别转钱！我们是骗子！千万别转钱！’。”
原来如此，王虎自嘲般的笑笑，“当时我犯傻，突然一股气上来，害的自己差点没命！”
陈轩洋也笑了笑，“袁波浪就是这样说你的，明摆着和看守作对，自寻苦吃，是一个大傻子！”
王虎吐出一口浊气，叹息道：“确实是傻子，我确实是傻子......”
“你是傻！但是你做得对！”陈轩洋突然面色坚毅，压低声音说道。
“我，我......做得对？”王虎顿时哑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轩洋用力点点头，“水牢我呆过，那滋味不好受！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让自己差点死在里面，犯了冲动的错误，但是你做的对！你还是一个人，还没有变成‘猪’！”
王虎只见陈轩洋虽然面色平静，但双眸射出两道光，像箭一样射向自己，深及灵魂。
从水牢求饶开始，王虎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何这样傻？！为何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老人差点丢了性命？！
王虎是真的后悔了！甚至是真的改正了“这个严重错误”，因此这些天他“工作”特别积极，骗人更是卖力。
而现在，陈轩洋告诉他，自己做的是对的，自己在这魔窟没有变成“猪”，这让他一时真是难以理解，到底怎样做才是对？怎样做又是错？怎样是聪明，怎样又是傻？
王虎面如死灰，苦笑道：“陈轩洋，你读了高中......我没有读。但是两天的水牢告诉我，在这个园区，只有‘猪’才能活，‘人’会死......”
“哼！真的吗？”陈轩洋冷笑反问，“你真以为‘猪’可以活吗？”
“啊！啊......”话未说完，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
两人大惊，齐声叫道：“是袁波浪！是袁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