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南滇邪蛊（1/1）
业苍云顿觉身后一阵罡风袭来，下意识往旁边一闪，当即就见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女人狠狠撞在门板上，形似骷髅一般，表情格外的狰狞！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业苍云，发出阵阵怪叫！
“可恶！”业苍云急忙甩出医针，锁住那疫人女子的穴位，那疫人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狂吼着朝他扑了过来！
业苍云身手不错，疫人攻势虽然凶猛，却难以伤及他分毫。那疫人一爪子砸在木桌上，霎时间四分五裂！
“她的躯体破损并不严重，看来是刚被感染没多久。要杀她容易，只需要像霏雪那样直接破坏后脑就能让她彻底死亡。”业苍云左躲右闪，瞅准时机一掌打向疫人后脑。
“只是.....他们真的无可救药了吗？”
想到此处，业苍云的攻击不由自主慢了下来。这一下反而被疫人抓住了机会，当即将业苍云扑倒在地，业苍云着急挣脱，赫然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敌不过发疯的疫人，眼见着那血盆大口就要朝自己咬过来。
就听嘭的一声巨响，整扇木门被霏雪一脚踹开，连带着疫人一块儿被砸飞出去。
霏雪冷冷的看了业苍云一眼。
“我警告过你了。”说罢，她不紧不慢的朝着疫人走去。
疫人四肢着地，以一个极为诡异的角度挣扎起身，咆哮着朝霏雪扑来。霏雪连龙吟都懒得拔，一把掐住疫人的脖子甩飞出去，当即砸的疫人筋骨俱断，不等她缓过来，霏雪上前抓住疫人的脑袋，照着墙板就是一通猛砸，直砸的脑浆迸裂，疫人彻底没动静了她才停手。
业苍云挣扎着爬起来：“咳咳....谢谢。”
门外又传来那孩子的叫喊：“大坏蛋！你们放开我！我要找我娘！！”
“老实点！”雷策骂道，“小小年纪就学会害人，长大以后还不得成了祸害！”
童德拎着小屁孩来到二人面前，跟拎小鸡崽似的：“嫂嫂！这小畜生要怎么处理？”
小孩惊恐的望着霏雪：“你，你把我娘怎么了？！”
“杀了。”霏雪面无表情的说道。
孩童闻言，当即鼻子一酸，嚎啕大哭起来：“娘！娘！！”
业苍云责备起来：“霏雪，你这么说不太合适了。”
霏雪冷哼一声：“你忘了刚刚谁想置你于死地了？我没有和他和颜悦色的必要。”她一把掐住孩子的脸蛋儿，仔细扫描了一遍身体。
“他也被感染了。”霏雪松开孩子，得出结论。
童德：“嫂嫂，要不叫俺处理了他？”
“不可！”业苍云着急吼道，“他还是个孩子！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治好他！”
雷策抱着胳膊：“苍云大哥，别忘了他刚刚还想着把你弄死喂他的疫人娘亲呢，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妇人之仁可不是好事呦？”
“你们说的没错.....但是这孩子，他的初衷也许不愿害人。他只想让他的娘亲「活着」，你们看屋子里这些烂肉和鸡毛，那些肉铺里的生肉和牲畜应该都被他拿来喂了他娘。这大概，也是一种愚孝吧。”
雷策转而问霏雪：“阿姊，你怎么说？”
“能治就治。”霏雪说道，“就算治不好，也是一个绝佳的变异观察样本。把他捆起来，从他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稍作准备就去平山县。”
等着孩子终于不哭了，雷策和童德轮番上前询问，童德各种厉声恐吓，除了让孩子接着哭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你边儿去，让我来！”雷策和颜悦色的笑问道：“小朋友，说说东洲三县的瘟疫是怎么爆发起来的吧？说对了哥哥给糖吃。”
男孩把头一撇：“你们害死我娘亲！我才不信你们！就不告诉你！”
“苍云大哥你来吧，我怕我控制不住打死这小崽子。”
业苍云半蹲在他面前。男孩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看业苍云。
“你心中有愧，说明你还不是无可救药。”业苍云轻抚着男孩的脑袋，“你妄图害我性命，我们又夺去你娘性命，到头来也算是扯平了。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你娘病入膏肓，人性理智皆无留存，了结她，也算帮你娘解脱。”
男孩还在嘴硬：“哼，反正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听话，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就能救下更多和你娘亲一样受到感染的人。你难道还想要你娘亲的惨剧重蹈覆辙吗？”
男孩沉默良久。半晌，他才不情不愿的告诉众人瘟疫爆发的情况。
当时铁山县爆发瘟疫，蔓延到了平山县，平山县便有人逃到了安商县将疫情的恐怖之处道予众人。安商县县令是个大贪官，贪生怕死，一边忽悠老百姓封锁其它几处城门，做好自我隔离，另一边却收拾家当带着一班人马弃城而去，留下老百姓在安商县等死。
起初，安商县百姓在提前搭建起来的防御下挺了一段时间，虽然平山县的疫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冲破城门，但是孢子菌还是传染到了安商县内，百姓开始自发进行隔离。
根据赤脚医生的观察，被孢子感染的人在最开始的一个时辰里不会有变化，但在被感染一个时辰后，被感染者将开始剧烈咳嗽，身体健康状况极速下降，营养大量流失，发高烧，四肢无力，半个时辰死亡并彻底转化为疫人。
所有出现症状的人都会被百姓立刻杀死，要么抛尸河中，要么就地焚烧，总之安商县到底手活下来一些人，但也不多了。
“也就是说，被感染的病人需要一个半时辰才能够彻底变异。”业苍云摸着下巴说道。
“一个时辰用于入侵大脑，半个时辰用于侵入中枢神经。”
“这种疫人对血肉极度渴望，一来是为了通过肉类补充所需的营养，二来是想通过撕咬往血肉中注入孢子进行繁殖。那些残肢上的菌丝就是如此。”
业苍云又问孩子：“你是何时被咬的？”
孩子委屈的玩着手指：“半个时辰前.....我娘刚刚变成疫人的时候。”
业苍云无助的望向霏雪。对于这种不是病毒又不是细菌的诡异孢子，业苍云束手无策，他只能期望这位创造过奇迹的女孩这时候能拿出什么灵丹妙药来救救这个孩子。
霏雪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办法来。在人类过去近千年的医疗史中，从未有大脑遭遇菌丝寄生的情况，如果想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手动切除菌母，还要小心不能伤到脑干。
显而易见，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进行开颅手术，就算是放在天网实验工厂，都不一定有百分百把握彻底切除菌丝而不感染。
雷策直嘬牙花子：“阿姊，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个事儿。如此诡异的孢子瘟疫，绝无可能是自然诞生的，东洲靠近南滇疆域，南滇人善使巫蛊邪法，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种孢子菌是南滇人的手笔？”
“若是南滇人为投毒，除了让施术者主动解除法术，否则他们必死无疑！”业苍云急得直咬牙：“怎么办....现如今不知道能有哪种药草可以抑制菌毒，一旦被感染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童德揪起孩子质问道：“洒家问你，东洲可曾来过南滇人？！”
男孩哇的就哭了：“我怎么会知道？！瘟疫是从铁山县爆发的！安商县怎么会知道铁山县有没有来过南滇人？！”
雷策也说道：“无论如何，先去平山县和铁山县看个究竟！若是有南滇人，抓住他审问一番便是！”
把男孩送给当地幸存者照料，一行人赶到平山县时已经是日薄西山，
平山县门户打开，惨状要更甚于安商县。城门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截断手死死拉在门环上，菌丝已经长满了整条断臂。
“注意警戒。”霏雪握住了龙吟刀。
“太阳落山了。他们也就要出来了。”
雷策急忙抽出双剑，童德也架起双拳，一行人草木皆兵。刚进平山县，就能看见无数具尸体躺在地上。只有霏雪明白那不是死尸，那只是被菌丝操纵的疫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消耗而进行的待机状态罢了。
“上房梁。”业苍云跃上房顶，观察起四周：“东北方向有一缕炊烟，说不定是幸存者所在！”
霏雪下令道：“所有人上屋顶，尽量避免任何可能的战斗。”
四个人在屋顶上穿街跃巷，很快来在了炊烟袅袅之处。那是一座大约有三层高的大酒楼，一楼已经彻底被疫人占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二楼和三楼的看台有人把守，还特地在酒楼和房屋之间搭起了一块木板。把守酒楼的人见到四人立刻张弓搭箭：“什么人！”
业苍云亮出玉牌：“皇家救灾特使，此乃陛下玉佩！”
“参见皇上！”两个守卫赶忙一鞠躬，“恕吾等要职在身，不能行大礼，还请四位快快进入酒楼！”
四人进入到酒楼中，发现二楼所有的酒桌都被拿来搭了病床，几十号病患躺在桌半上是高烧不退。一位戴着药巾的壮汉走上前来：“四位原来是皇家特使，有失远迎。平山县的情况如你们所见，我们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霏雪扫描此人：“你没有被感染。”
壮汉笑道：“那都多亏了罗米姑娘。对了，我叫魏强，平山县以前的衙役捕头，现在算是这座酒楼的话事人。罗米姑娘，皇家特使来了。”
正在给病人喂汤药的女孩站起身来，急匆匆来到四人面前，深施一礼：“罗米见过特使大人！”
雷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孩，登时眉头紧皱：“南滇人？”
童德当即暴怒，一把薅住罗米的胳膊：“就是你丫搞出来的瘟疫？！”
“童德，把人放下！”业苍云一声怒喝，童德这才不情愿的放开罗米。业苍云随即对罗米施礼：“非常抱歉，罗米姑娘，我这二位兄弟从安商县过来，看了太多死人，压力有些大，我给您赔罪了。”
罗米揉着被童德抓疼的胳膊：“啊，嘶....没关系的。最开始的大家也都怀疑是我释放的瘟疫，我也在着手调查这场瘟疫的源头。我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场瘟疫一定是我的同族释放的，但动机和实施者我毫无头绪。”
魏强也叹息道：“幸好罗米姑娘是南滇来的，也会些蛊术，否则这么多病人，根本处理不过来。”
业苍云赶紧打断他：“等等，罗米姑娘，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抑制菌丝的生长？”
“没错。”罗米点点头，从口袋里抓住一些黑色虫子：“南滇和东洲边界长有这种黑虫，这种黑虫专吃菌类草药为生，研磨熬制成汤药可以有效抑制菌丝在体内的生长，甚至促使菌丝萎缩。只是，这种方法指标不治本，若是不能去除菌母，这些黑虫也只能解燃眉之急。”
业苍云接着问道：“那依你之见呢？”
“依我之见，最好是能想办法进入爆发地铁山县，寻找根源，彻底斩断蛊菌之间的联系，最好能将下蛊人一并斩杀。”罗米说着，有些不忍的看了这些病人一眼：“但是这些病人还需要我来照顾，只要离开一日，他们就全都会死。”
“你等一下啊。”雷策推开业苍云，直视着罗米双眼：“我们有什么理由相信你跟这场瘟疫没有关系？听起来你好像非常了解这场瘟疫，难不成在铁山县瘟疫爆发前你就有见识过？”
霏雪仔细观察着罗米的表情，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小少侠这是什么话？我若当真是放蛊人，又何苦跑来平山县救下这些病人？”
魏强也在旁边帮腔：“几位特使，你们真的冤枉罗米姑娘了，我看过罗米的通关文牒，铁山县爆发瘟疫的时候她就在平远县，疫人入侵的时候也是我带着她和仅剩的幸存者躲进了酒楼。”
罗米气呼呼的说道：“如果几位仍然对我心存怀疑，就随你们怀疑去吧！我要去看护病人了，铁山县就在那边，腿长在你们身上，与其在这儿说风凉话，不如去做点实事吧！”她便不再理会四人，接着照顾病人去了。
雷策望向霏雪：“阿姊，你怎么看？”
霏雪只是冷冷的看着罗米的背影，并不说话。
业苍云卸下药箱，对罗米说道：“罗米姑娘，我替兄弟们向你道歉。如果有我能够帮忙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罗米也不看他：“随你。”
霏雪对童德雷策说道：“我去一趟铁山县，你们俩在这儿守着酒楼。”
童德不干了：“嫂嫂，太阳可要落山了！入夜多危险啊！”
雷策也附和道：“是啊阿姊，明早再去看看吧！”
“月黑风高好办事。”霏雪冷冷说道。
“我留在这儿，她不好动手。既然她那么想要我们去铁山县，我就去看看情况。你们俩晚上盯着罗米，罗米不可信。”
“那，阿姊你自己千万小心。”
霏雪施展轻功，几个跳跃沿着房顶就奔着铁山县方向去了。
等霏雪到达铁山县的时候，铁山县已经彻底进入了夜晚时间。这一路上有不少疫人当道，都被霏雪毫不留情的斩杀。
霏雪启动夜视模式，一对眸子在黑夜里放出红光。
来到铁山县城门，这里的疫情更加严重。铁山县的城门缠满了有老树根那么粗的菌丝，密密麻麻，相当结实。霏雪几刀切断菌丝，在城门上切开了一道足以容纳她一人通过的口子钻了进去。
她前脚刚踏进铁山县，后脚被她砍出来的窟窿又被菌丝自动填补上。
“......”霏雪看了一眼，没有太在意。
铁山县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的菌丝，不仅大街上，房屋上，城墙上，到处都是乳白色的菌丝，空气中飘着厚厚一层孢子，几乎形成了一场大雾。
每隔三五步，就能看见一举被菌丝「上下通透」的疫人，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着，两眼翻白，显得格外痛苦。
霏雪扫描疫人的身体。这些菌丝不像是胡乱生长，它们在肆意生长的同时还在不断传递一种生物电波。这种生物电波在传递到一定距离就会减弱甚至消失，而这些被贯通了身体的疫人就能作为「中继器」将电波延伸下去。
只是，这生物电波到底要延伸向哪，又是谁的手笔呢？
这密布的菌丝，像极了一副巨大的蛛网。
霏雪沿着这些菌丝继续往前行走。走了不多时，四道黑影突然间从厚厚的孢子雾里扇了出来，一人一把锋利的长剑刺向霏雪！
霏雪当即反手抽刀，使出「折燕」当即斩杀其中一人。另外三把剑重重刺在了她身上，自然是止于肌肤，不得深入分毫。
“什么？！”其中一人用南滇方言惊呼一声，被霏雪反手一拳打爆了脑袋。另外二人迅速后退：“这女人不对劲！快撤！”旋即分两个方向逃走！
霏雪怎能叫他们如愿，当即掷出龙吟将其中一人钉死当场，一跺脚几个闪身就追上了那人，抓住他的胳膊重重摔到地上。
霏雪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到半空中。这黑衣人脸上带着傩面，拼命扒拉着霏雪的手腕：“该死的.....怪物！”
“孢子，是你们放的？”霏雪冷冷的问道。
“就是我放的，你杀了我啊！”
“你们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目的？你们中原人....屠我南滇，我族难道还不能报仇了吗？！”
“你们有多少人？”
“呸，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霏雪面无表情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随即将手伸向他的眼珠，在他的惨叫声中活活将他的一只眼珠挖了出来。
“啊啊啊啊！你他妈的怪物！怪物！”黑衣人歇斯底里的惨叫起来，“杀了我！你杀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啊啊！！”
“很好。”霏雪又伸向他的另一颗眼珠。
“啊啊啊啊啊！！！”
霏雪将死尸丢在地上。竟是些死士，这般拷问都不肯开口。当真是心怀仇恨的复仇者，亦或是心怀鬼胎的侵略者？算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霏雪取回龙吟，一步步向铁山县的迷雾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