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皓翎危（1/1）

小夭有孕的消息很快告知了几家稍亲的氏族，辰荣馨悦送来金天氏制造的摇篮，离戎昶送了小孩子的玩具……

倒是阿念送来的礼物，小夭打开礼盒，一块襁褓裹着一个小老虎。

“这是我小时候的襁褓。”小夭拿给涂山璟看，“几百年了，父王居然还留着。”

虽说小夭被踢出了皓翎族谱，可这声“父王”却一直改不了口。

涂山璟接过那只老虎布偶，做工精致，几百年来都无什么磨损，看着小夭爱不释手那模样，开口：“阿念有心，我们抽时间去皓翎一趟看看吧。”

涂山璟此行的目的也不仅仅是回门，自上次答应小夭要帮玱玹重新振作起来后，涂山璟便一直没有想到什么好方法，趁这次回门，让皓翎王开导他也是好的。

小夭连连点头，孕后她便很少出门，日日在这涂山府里养着，早就腻了，定下行程，小夭整个人都明显兴奋起来，挑了好几天礼物，势要将马车塞满才好。

直到启程那天，小夭还是觉得什么没带，被涂山璟哄着才上了车。

“把你自己带着比什么都强。”

小夭撇撇嘴，用肚子去撞涂山璟：“阿释，打爹爹。”

阿念一早就在皓翎宫外等着，一反寻常，她竟没穿粉色的衣裳，素雅了许多。

一年未见，小夭突觉她变得成熟不少，少了曾经小女孩的模样。

倒是长大了不少。

阿念一见到她就扑了上来，紧紧抱住，要不是涂山璟怕她横冲直撞压着肚子将二人强行分开，她怕是就要这样一直抱着小夭。

“哥哥，姐姐，姐夫。”阿念一一行礼。

玱玹点点头：“师父呢？”

阿念没看他，漫不经心地答：“刚刚还说在处理政务，这会估计才午休吧，哥哥你怎么就这么等不及？”

玱玹讪讪地笑，阿念支开婢子，带几人进了殿内。

阿念似乎很喜欢小夭肚子里的阿释，一个劲地逗，送了好些小玩意儿。

“阿释，阿释，等你出来了和姨姨一起去摘花呀。”阿念凑近，伸出一只手点点肚皮。

“阿释，阿释，你的名字真好听，是你娘亲取的还是爹爹取的？”阿念声音突然有些哽咽，“阿释，姨姨的名字是姨姨和娘亲的爹爹取的哦，我叫阿念，好听吧？”

众人诧异，下一秒，却见阿念绷不住哭出来：“阿释，你快点出来吧，让父王见见你……说不定见到你了父王就好起来了……”

玱玹拉过阿念，慌忙为她擦拭泪水：“阿念，师父怎么了？你快说！”

阿念像是终于有了依靠，瘫软在玱玹怀里，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硬壳：“父王他……”

阿念看着小夭担忧的神情，又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忍着不敢说出口。

涂山璟立刻懂了，有力的手掌撑在小夭腰间。

“阿念！你快说，父王怎么了！”小夭急了。

阿念不住地颤抖：“父王自将姐姐踢出族谱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与西炎的战争打完，父王他……他操劳过度染了病，医师来诊，说是挺不过今年了！”

皓翎王无子，若是倒下，又是一片腥风血雨，于是叮嘱阿念绝不可将此事传出。整整五六个月，皓翎王都靠着丹药强撑着自己上朝，而阿念还要在群臣面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私下里到处寻医问药，试图找到一丝生机。

可身病易治，心病难医，纵是寻遍了大荒的神医，也都是一个劲摇头，说皓翎王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好不容易熬到战争结束，又得知了小夭有孕的消息，皓翎王害怕打扰到小夭养胎，不准阿念递信。

阿念怕皓翎王哪一天突然去了，还是趁着送贺礼的机会，将小夭儿时的襁褓玩物送了去。

若是姐姐也心念着父王，也一定会来吧。

“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王他就这样一直强撑着啊！他白日里应付那群大臣，夜里就难受得整宿整宿不睡！无论谁劝都不管用！”阿念抓着玱玹的手臂，快要休克。

玱玹忙抱她去榻上休息，只身一人要往主殿去。

小夭站起来：“哥哥！”

“你不许去！”玱玹头也不回，“涂山璟，给我看住了她！”

涂山璟安抚着小夭坐下：“等玱玹看完，我们再去好吗？你现在不宜大喜大悲，莫不要伤了自己。”

小夭深吸几口气，却实在压不下心里的牵挂。

“璟，我好怕。”涂山璟只能陪着她，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生老病死，岂是言语能改变的东西……

玱玹径直跑进皓翎王的殿内，只有蓐收一人在。

“师父！”一进内室，就见皓翎王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刚擦拭完血渍的帕子。

“玱玹……”皓翎王让蓐收搀扶着自己坐起来，招呼玱玹来他身边坐。

玱玹一步一顿，不敢相信眼中所见。

曾经的皓翎王早不复存在，他的头上已生出白发，整个人因病白上几个度，憔悴至极。

“师父……”玱玹不敢认，手抓住他的，一言不发。

皓翎王极力去握住他：“不知道还听得到几声你的师父了。”

玱玹不知如何开口，皓翎王看出了他的犹豫，率先讲了那个话题。

“玱玹，涂山璟与我说了你，不知道师父的话在你这还有没有分量。”皓翎王慈祥地看着他。

他由自己看着长大，教会他骑马射箭，善读诗词歌赋，收到涂山璟的来信时他惊讶万分，转念一想，却也不是毫无可能。

玱玹好强，那日宫变算是踩碎了他所有的信念。

“如今，西炎由涂山璟掌控着，他怕是动了统一的心思。”

此话一出，玱玹震惊地抬头，“我查清楚了，七王不过一个傀儡。这样也好，若是让涂山璟来统一大荒，倒是黎民百姓的福分。”

“玱玹，你在我身边几百年，师父怕是陪不了你们了。”皓翎王将头转向窗外，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听见这好似临终托付的话语，玱玹内心一震。

“我这一生，就放心不下我的两个女儿，小夭如今和涂山璟有情人终成眷属，组成了自己的家庭，有了涂山氏护她，我放一百个心。但阿念被我们宠惯了，也没有强大的母族作为依靠，若是我走了，还望你能保全她。”皓翎王想起两个女儿，不舍多了几分。

“玱玹，师父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皓翎王咳了几声，蓐收立即端了药进来。

“师父……”玱玹还想说什么，可皓翎王却摆摆手，让他离开。

等到小夭扶着肚子和涂山璟进来时，皓翎王缓和了些神色。

可小夭看着那个苍老的人，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