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妖龙族秘辛（1/1）
大长老面色沉重，低着头朝眼前的两位族弟执礼，声音略显颤抖
“简然......只恐怕已经......”
眼前的二长老在听得这话之时，眼中猛地一黑，脚步蹒跚就要往一旁栽去，三长老赶紧搀扶上，眼中闪过沉痛，转头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大长老眼中沉寂一片，缓缓转身看着坐在地上的简羽，面上失望至极，长枪立于他身侧，无人触碰，在温暖的阳光下恍若悲鸣般枪身震动。
法器跟主人久了，便会和主人感同身受，换句话说，就是法器生了灵智，与主人长久的并肩作战和日日的修炼之中已然融合。
九姒眯了眯眸子，看来这大长老虽说并未晋神，但至少也是妖君巅峰了，晋神只是时日问题，而不论是神，还是仙妖二族，时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既然......你不肯说，承神君之情，这道结界现下无人能破。那老头子便来问问你。为何简然的妖丹——会在你手上！化作灵丹模样日日在这水雾殿上方！”
大长老朝九姒作了一揖，转身面色沉痛，但却眼神冷冽而犀利的盯着简羽。
此话一出，坐在九姒下首的屏翳神色却是陡然幽暗，宛若深潭般的沉寂，目光如同钉在简羽身上一般。
九姒忽然明白为何他妖丹裂开却还能如此淡定，因为此刻，他体内根本不止一颗妖丹。
九姒怀中的祁儿不大懂身侧的人们都在说些什么，只是看见屏翳面色显然不大高兴，从九姒怀中挣扎扑到屏翳怀中，仰着头一双漆黑光亮的眸子盯着屏翳。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那地上的人让屏翳不高兴了，他也就随着屏翳的目光瞪着那地上的人。
被数道灼灼目光盯着的简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听到大长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灰袍上的手指缓缓紧握。
二长老却坐不住了，一把甩开三长老搀扶着的手，踉跄着冲到简羽面前，一手揪着简羽的衣领怒目而视。
简羽梗着脖子，右手恶狠狠地掰开二长老揪着他衣领的手，一把甩开。
“简然......是你一母同胞的阿哥，你们打娘胎里起，便是血脉亲兄弟，你怎么下得了手！”三长老冲上前来扶着已然站不稳的二长老，闷声质问坐在地上的简羽。
简羽虽坐在地上，可神色阴狠间，并没有半点悔意，依旧是坐的挺直，依旧有着这妖龙族族长的威风与霸气。
“简然对你一直多有庇佑，就连你当年控水不精，妖龙族栖息的丛林尽数损毁一事他都未曾怪罪于你，还替你遮掩，寻到不死之境这样的地方。”
“呵呵......多有庇佑......哈哈哈哈......”一直神色淡漠的简羽却在听到此话的时候，一阵冷哼，继而转为大笑，豆大的泪珠在眼角显现，却还未溢出就消散在空中。
“是啊，一母同胞，在娘胎里，他就是灵根最好的那个，还在龙蛋中，阿爹阿娘也是最期待他的破壳，破壳后，你们都对他给予厚望，那么我呢......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吗？”
简羽语气陡然间骤变，铿锵凛冽的话带着浓浓的煞气，半晌后，似是悟到自己有些言语无状，深吸一口后，才缓缓道来，指尖水珠凝聚，一滴硕大的水珠从他的指尖腾起。
阿栩看着那腾起的水珠，瞄了眼九姒，一脸警惕之色，九姒却是知道他要做什么，摆了摆手示意阿栩莫要轻举妄动，方才那道神雷只是训诫，但裂了他的妖丹，他已然没有活路了。
一万年前
妖龙族原是在云梦沼泽边境最东边，朝妖族圣殿大荒明宫的方向的丛林之中繁衍生息，彼时，妖龙一族的族长名唤简诚。
简诚是娲祖赋灵的第一条妖龙，自然为族长，承位几千年，才与妻子盼来第一胎，得知族长终于血脉有所传承，妖龙族上下无不欢喜，族人欢庆上百年。
可百年后，龙蛋产出，经过族长和三位长老的查验，一颗龙蛋，内里却是有着两个心脏在跳动，一强一弱，一大一小。
妖龙族从被娲祖创造赋灵之日起，传承方式便是从蛋中孵化。
但却无人知晓，若是一卵两胎是逆天而为的早夭命格，便是有活下来的，那也是孽根深重，血脉传承无法延续。
这是妖龙一族的秘密，因着妖龙族从娲祖创世起和天龙族同时创造，所以在三界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同为龙族，便是妖龙族千万年来未出过一个晋神的人，地位有些不稳，天龙族在许多事上依旧会顾着同族之情，多加照拂。
外头多少妖族就盼着妖龙族没落后给他们腾位置呢，这种一卵两胎的秘密自然是守得死死地，也就只有三位长老和族长一人知晓而已。
而这种情况之下，族长的妻子自然也会知晓此事，伤心欲绝的她日夜抱着龙蛋不肯松手，担心几位长老为着妖龙族长远大计会对她的孩子不利。
而事实上，三大长老确实就此问题同族长简诚长谈，三大长老认为，这两个孩子不论哪一个活下来，都是吞噬同胞兄弟而活，杀戮太重，且一卵两胎乃是异象，必然会给妖龙一族带来灭顶之灾，希望简诚能为妖龙族将龙蛋中的生机抽出，彼时，三位长老都还算是青年模样。
“族长，此蛋生而异象，若是让他们临世，那我们妖龙一族恐生大变啊！望族长念及千万妖龙族民计，抽走龙蛋的生机。”
“这是我和婳儿成亲几千年来才盼来的孩子，你们却要我亲手了结这两孩子的性命，于心何忍。”
简诚眼神忽明忽暗，剑眉微皱，五官深邃而坚毅，古铜的肤色在骨石的幽光下有些苍凉。
他灰色的古袍扬展，一股水流从指间涌出，环绕着龙蛋，竟当场给龙蛋起了爻卦，以他已经半晋神的妖力都无法卜算蛋中孩儿的命运。
心中微恸，随即消失在三位长老面前，只留下一句淡漠的不能再淡漠的话。
“本君去一趟昆仑天龙族。”
三位长老面色铁青，眸光皆是幽深了几分。
大长老轻叹一口气，天龙族虽说与他们同为龙族，但在三界地位顶高，他们晋神者众多，虽不与妖龙族为敌，但也从来未曾帮过他们妖龙族什么，族长这番前去，恐怕是有些棘手。
他携着龙蛋来到天龙族长老跟前，希望能为蛋中之子求得一线生机。
天龙族只一位长老，便是天龙青霖。
彼时的青霖还是一翩翩少年郎，实则在九姒去昆仑骑青鸟之前他都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而在那之后，青霖一直将自己化为一白发老头。
青霖看着眼前手中捧着一灰色龙蛋的简诚，眼神忽明忽暗，这龙蛋足足大了寻常龙蛋一圈不止。
“简诚......你这是何意？”青霖看了看简诚手中的龙蛋，将目光定格在简诚脸上。
来人禀报说一妖龙无帖拜府，他们给拦在了外面，他便打上了暮辞殿，一路伤人无数，但却无人陨落，如此乖张又恰好掌握力度，还能打上暮辞殿的，除了简诚，他想不出第二个。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明明可以正大光明报上名号，有仙娥引路上这暮辞殿，为何他不吭一声，要打上来？
但也将大殿之上的仙妖都给遣散，一个服侍的仙娥也未曾留下，才在大殿之上静候他的到来。
简诚垂下眼睑，将手中的龙蛋以清水稳固在空中，继而双手交叠于胸前，缓缓跪下，深深地要行一礼。
青霖在高座之上神色幽暗，瞧不出任何情绪，这是朝他行大礼？但轻轻摆了摆手，虚空中边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简诚。
简诚却很是执拗，定要往下行完此礼。
青霖发出一阵轻微的叹息，那股无形的力量却未曾撤去。
“你有何事便说，你我本是同样的人，这番大礼，你让我如何受得起？”
随即，简诚身侧浮现一把石椅，简诚坚毅的眸子暗了暗，但也只好起身坐在石椅之上，依旧将龙蛋捧在手心。
随着他坐上石椅，石椅开始往高殿之上的人影而去，石椅慢慢停在与正座之上的人同高的位置。
高殿之上的人一袭藏青古袍，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剑眉星目，神情中却满是无奈。
简诚摆了摆手，两杯杯清茶浮现在二人身前，简诚不发一言，拿起杯子就喝上了，青霖握着杯子，清香扑鼻，雾气蕴起，正要细品之时，乌黑的眼睛转动，蓦然将手中的茶杯握在手中。
眼睛细细地瞧着那‘水杯’，浑然而成的杯子，手中拿着却沾不湿手。
“怎么？怕我下毒？”简诚抿了一口茶水后，一双眼睛盯着那摩挲茶盅的手指。
“我是看你的控水之术愈发纯熟了。”
青霖轻笑了两声，但眼珠子却一直盯着那水杯。
“你是怕喝了我这杯茶，我今日便要赖上你了吧。”
“我们当年在不周山也是有过一段日子是一同修炼的，虽说我们现在分属不同族群，为着自己族内之人，尽着自己族内之事，但喝一杯茶的机缘，我们应当有的罢？”
听着简诚这话，青霖笑了笑，抬起手中的茶盅一饮而尽，而手中茶杯在他饮尽握在手中之后又续上了茶水。
“说说吧，这是什么事？”青霖看着简诚怀中的龙蛋
简诚苦苦一笑，抬了抬手中的龙蛋，龙蛋周身上淡淡灰色的符文印记在阳光中闪现
“这是我与婳儿之子”
“那要恭喜你了，可算盼来了，这些年没少为这事儿懊恼吧。”青霖未曾察觉出什么，开口便是恭喜之词。
“里面有两个孩子......”
简诚面色阴沉，垂下眼睑，看着那颗比寻常蛋大了一圈不止的龙蛋。
青霖闻言，瞳孔微微一颤，审视的目光在龙蛋之上打了个转，复又盯着手中的茶水看，雾气缭绕间，他有些看不清楚简诚的脸，或许，他看不清的，不止那张脸。
半晌，二人皆未开口，一时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简诚张了张嘴，终于，他还是拖着嘶哑的嗓音开口了。
“得蒙娲祖垂怜，我在不周山修炼数月回去后，娲祖便自虚空中降下旨意，我族将以卵生繁衍生息，一胎一卵，一卵一灵，若是有着其他异象，便是来日妖龙族祸起之时......我与婳儿成亲几千年方才盼来的一子，尚在娘胎之时我也曾用妖力探寻过，或许当时另一个尚且太小，我并未探寻出来。”
简诚顿了顿，眼睛死死地盯着龙蛋，手指摩挲着龙蛋上的符文，半晌，才有继续说道
“待到他们从婳儿体内出来之时，蛋身过大引起族内长老疑虑，三大长老强行探寻才得知内里竟是一卵两胎，一强一弱，一大一小......”
简诚说到此处声音已然哽咽，他无法再说下去。
青霖眸色幽深了几分，抬眼看着那颗龙蛋，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你此次来，是想来问我天龙族有没有这种情形？”
简诚闻言，眼中有些茫然，但随即摇了摇头。
“莫不是要问此事要如何解决？......我相信娲祖在降下神旨时，应当指明了方向......”
简诚静默不语，的确有，最后那半句，他没说，是：要将其抽尽生机，制成骨石，葬于不周山......
青霖这样聪明的人，他知道瞒不过，可他为人父，怎舍得如此啊......
“我......”简诚面色有些迟疑，话到嘴边却生生压了下去
“天龙族也曾收到同样的旨意，那时御池神殿下也在，只是说了句往后新生的天龙都需昆仑殿流娅仙使照看后才允许能带回暮辞殿孵化。千万年来，也未曾出过什么，每一百年送去昆仑殿的龙蛋也无一缺失的送了回来。”
青霖知晓他此时心中的悲愤，但他，也确实帮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