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空无一人（1/1）

对话持续了十分钟便草草结束，罗主任几次暗示程雪初包庇纵容、隐瞒不报终会害人害己，可仍旧没从她口中得到任何能称为“证据”的东西。

“哎，行，那先散了吧。余老师，管好你们学校的学生，这件事也没完，我们会继续调查，有进展再说吧。”罗主任双手叉腰，表情甚是无奈。

那位余老师点头哈腰的匆忙带上另一位老师和男生走了，程雪初紧随其后离开。走出教务处几步，前方男生脚步忽地顿住，回头用他那双狐狸眼俯视她，程雪初也被迫停在原地，她没什么心思和他搭话，准备绕道而行。

男生立刻左跨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程雪初抬起头，他的眼底微微黯淡，又夹杂着一丝打量，还是和上次见面一样，很不友好。

程雪初咬紧唇，“还有事？”

面前的男生垂下眼睫，呼吸沉重，他这次的语气听上去多了几分真诚，“无论如何，多谢。”

话落，他先一步转身，几米外耐心等待着他的两个老师与他一同离去。

出其不意的小插曲并未影响程雪初下午的比赛，甚至有种超常发挥的感觉。回程的路上心情不错，而郑韵则是和她八卦了一路关于省城三中那男生究竟有没有出过学校的事儿。

在得知当事人还是个大帅哥时，更是兴奋的不得了。

“诶，你知道他名字吗？我简直太好奇了！当时就该和你一起去的，至少能饱饱眼福嘛。”

程雪初笑得无奈，“不知道名字，要不你去打听打听？或者，等回去问问林亦……”

“程雪初？我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耶……”

数学竞赛过后，也即将年底，周末的两天，程雪初偷懒在家吃吃睡睡过了两天，程予恩自九月份升入初三，除去头俩月做了一次颓废少年，之后终究是不敢懈怠，学习任务繁重，每周只有周日能休息一天。

小孩倒也不负众望，成绩稳稳保持在年级前三，想必考进曲洲一中是胜券在握。

但令程雪初察觉到异样的是，自打程雪初从省城回来，程予恩总是爱坐在家里某个地方发呆，像是有无穷无尽思考不完的事情，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放下，再拿起。这模样……

“程予恩，你谈恋爱了？”

程雪初靠在躺椅上看电视，纤细的小腿搭着一晃一晃，嘴里喝着酸奶，说话时斜过眼去瞅他。

程予恩闻言吓得一激灵，“怎么可能！我才几岁啊就谈恋爱……”

“哦，那你抱着手机看什么呢，整天奇奇怪怪的。”

程予恩连忙把手机扔出去，捂嘴轻咳一声，“没什么啊，我就随便看看……”

“哦。”

程雪初没继续这个话题，叼着酸奶盒的吸管调电视，周日的节目全是狗血情感剧，实在无聊。

片刻，程予恩试探地叫了声，“姐？”

“嗯？”程雪初手握遥控器仍切换着电视台，没看他。

“那个……舒伦哥近两天有联系过你吗？”

程雪初手上一顿，电视节目停在了个地方卫视，偶像剧正播放到男女主分手的场面，哭喊声撕心裂肺。

她不由分说直接干脆的按了遥控器上的红点，电视闪了闪恢复黑屏，四周回归寂静。

在脑子里想了想，比赛前一晚的那个电话是程雪初和舒伦到此刻为止最后一次联系。所以，她比完赛他也没问她考得好不好，他到首都了吗，适应吗，比赛了吗，到今天是不是该回来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脑子里顷刻间变得杂乱，原本平和的心绪渐渐有些浮躁起来，程雪初站起身，酸奶盒“啪”地丢进垃圾桶，眼睛瞄着程予恩，脸上写满了不悦，“你干嘛总问舒伦？我去比赛前也问，回来了也问，你俩是不是背着我搞事了？”

程予恩一时语塞，瞧出他姐那肉眼可见的心情变换，慌忙解释道，“不是，你俩不都参加竞赛吗，你呢当然不用问，因为以我姐的能力，肯定发挥得很好，我就是顺便关心一下舒伦哥……”

程雪初冷笑一声，打断他，“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随后撒气似的独自上楼去了，程予恩被堵住的话最终演变为自己的喃喃自语，“不就比我大两岁吗……”

深夜，程雪初因程予恩的话烦躁得迟迟无法入睡，手机微信里几次打开舒伦的对话框，又几次关上。

心想他一定比赛很忙吧，可明天就上课了，他再怎么也回来了，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想到这，发觉不太对劲，他干嘛事事和你报备啊？谁规定他一定要联系你了？你是他谁啊？

“啊……”程雪初烦闷的用被子捂住头，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竟能如此轻易被左右情绪。

不知是何时陷入梦境，在残存最后一丝意识时，程雪初想，明天要去当面问问他。

曲洲的冬天干燥寒冷，越临近年底，气温骤降的越快。周一的清晨，程雪初出门时外面还是黑漆一片，冷风呼啸，路上的行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把脸缩到厚厚的围巾里，加快了脚步。

到教室门口，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吴丹炀，她对着程雪初笑笑，主动询问道，“竞赛怎么样？没问题吧？”

程雪初微微点头，“嗯，还不错。”

对话间，已走到吴丹炀的座位，她坐下后程雪初快速在教室里环视一遍，同学们三五成群，各自讨论着习题或八卦着奇闻趣事，就连那个熟悉的座位上，还是没能发现他的身影。

内心失落感袭来，更令程雪初意外的是，这阵失落感整整持续到了晚上。

舒伦不只是近几天和自己毫无联系，今天也毫无征兆的缺课了。

程雪初在教室里如坐针毡，偶尔装作不经意回头瞟过他的位置，唯独林亦坐在他们的课桌那儿，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再等等吧，他们说好周一晚自习结束在紫光楼旁的凉亭见的，他不是会食言的人。

晚自习是周玉玲的英语课，她人没来，只交代了课代表让大家做套题。程雪初耐着性子写完整张英语试卷，在最后大作文的结尾点上完美句号时，学校打响了晚自习结束的铃声。

她匆忙整理好书本，跨上书包第一个出了教室门。尽管那股不好的直觉占据了全部心神，脚下仍走得又急又快，学生很快陆续从教学楼出来，程雪初早已穿过人工湖，凉亭的轮廓清晰可见。

紫光楼附近依然空旷寂寥，湖面平静，程雪初调整了呼吸，愈加接近凉亭。

可，空无一人。甚至连路过的猫猫狗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