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混血种（1/1）
“诺，诺，诺……”
铁寒的刀锋架在咽喉间，割破了烟芽细腻的皮肤。
她不知所措的挥着小手，噙着眼泪轻声呼唤。
“诺！”
流星坠落，地动山摇，火光冲天，哀声一片。
还是那扇门，缓缓打开。
老人杵着一根木头，艰难的跨过门槛。
众人皆疑。
赵泰挟持着烟芽，厉声询问：“老头！你是何人？诺夜在不在屋！让他出来！”
蔡徐坤看向烟芽：“烟家不是灭门了吗，她为什么还活着？”
“诺！再不现身，我就杀了她！”
老人抬起混浊的目光，沉吟不语。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把他们引诱到血阵上……
“废什么话？”
突然，赵泰用力一划。
“搜！还怕找不到这个废物么！”
大刀锯开烟芽的气管，黑色血液喷涌而出，像一朵血花点缀在裙身上。
她眼中的天真轰然破碎。
烟芽拼命呼吸，却呛了一口血，浸红半张脸，软倒在地。
“诺……”
她无声的呼喊，向黑暗中伸出五指，在瞳孔中拉近两人的距离。
老人呆立当场。
为什么？
他的想法，有那么可笑吗？
易水一行人四处散开，把诺字庭院翻了个底朝天。
诺夜松开拐杖，像海啸中残破的船只，向烟芽奋力游去。
抹脖子不会立刻死亡，她只是大脑缺氧，还有一口气。
再跑快一点，还能赶得上！
“诺……”
诺夜的双腿形同枯木，他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又急忙借助寄魂妆的力量飞扑而去。
终于，他伸出一根手指，触摸到了烟芽柔软的脸颊。
可是……
没有任何反应。
诺夜愣了又愣。
这一秒，似乎比一万年还要漫长。
他费尽这一秒的千辛万苦，爬起来抱住烟芽的脑袋，空洞的目视前方，神情木讷。
碎片划过夜空，身后，是陨星点燃的火海。
人生如梦，猝不及防。
诺夜失去了最后的念想。
而他的生命，也快走到了尽头。
家，回不去。
即便回去，也不会再有亲友翘首以盼。
偌大的宇宙，他居然没有任何一处可以留恋的地方。
心如死灰，最终反噬为绝望的毁灭之火！
御镜不亡……
誓不罢休。
“呵——”
烟芽猛然睁开双眼，大声吸了一口气。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抱住诺夜的手臂，然后抬起头，泪流满面。
“诺，诺……”
所有黑暗的思绪，都被这一道道依赖的呼唤拉拽而归，理智重回双眼，而匆匆赶到的情绪，充满了不可思议。
诺夜无以复加的震惊！
烟芽雪白的脖颈完好如初，哪还有什么血淋淋的刀口？
就连她胸口上的血花，都已经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烟芽能够一遍遍的死而复生？
诺夜的大脑飞速运转。
黑血……
灵魂永存……
肉体不死……
不死？
难道烟芽是不死族？
这怎么可能？
“老头！诺夜到底逃去了什么地方！实话实说，我便饶你不死！”
大刀架冷不丁的架在脖子上。
诺夜用手掌盖住烟芽的小脸，不动声色。
她也非常配合，没发出一点声音。
“少爷，昨日偷偷去了妓院，至今未归。”
短短一句话，诺夜气喘吁吁。
“谁家？”
“最近一家。”
“算你识相！我们走！”
少年们跳上墙头，三下五除二便消失在了庭院中。
确定他们走远后，诺夜才打开烟芽的脸。
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梨花带雨。
“他们好坏呀，为什么要这样对芽儿，诺，诺……”
“嘘。”
诺夜按住她的红唇，目光重燃生机，差点喜极而泣。
“去屋里把铲子拿来。”
“诺，芽儿怕……”她咬住诺夜的手指，像小猫一样紧张的舔舐。
“没事的，听诺的话，好吗？”
烟芽犹犹豫豫，还是跑进了屋里，迅速把铁锹抱了出来。
诺夜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指着脚下松弛的土壤。
“挖。”
“为什么呀？”
“听话，把土挖开。”
烟芽疑惑的挠了挠脸蛋，双手握紧铁锹举过头顶，使出吃奶的劲朝着地面捅了一下。
“嘿！”
照这个速度，估计来年诺夜入了土，她也该挖出来了。
“不勉强你了，去收拾行李。给我。”
诺夜接过铁锹，引动全身灵气，一铲一铲的刨开泥土。
不出意外，灵气透支后，他必定衰竭而死。
但如果烟芽真的变成了不死族，他就有希望重返青春！
只是这个过程，恐怕对她来说会太过残忍。
打开木箱，扯开包裹的红布，诺夜细致检查了一番，才发现一根断指卡在了宇航服上，它色泽乌黑，即将腐化。
当初搬运宇航服的时候，烟芽应该就是被它划伤。
难道，烟芽当真变成了不死？
不死族无法生儿育女。
自古以来，他们当中有一种供奉机制。
每一个“不死周期”，都将抽取一百名“未繁衍”的不死，送往一颗名叫“世界树”的中子星。
这颗中子星被最先进的戴森球科技锁定。
它可以抹杀不死的灵魂，复活一次，虐杀一次。
楚子言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于是，畏惧折磨的不死，开启了传承之路。
他们的骨架为纯黑色，其中含有某种特殊物质，形同病毒一般依赖血液传播。每一名不死都拥有一次繁衍的机会。
斗转星移，全宇宙都遍布着不死的混血种！
当然，仅凭三言两语，并不能确定这就不死的传承过程。诺夜似乎遗漏了某些细节，导致逻辑上有些不够通畅。
他所转生的不死记忆中，也只能解读出这么点信息。
事实上，寄魂妆可以杀死不死，但仅限于灵魂。
不死的肉身覆灭后，属于该生物的一切物质都会化作黑色粒子，重新汇聚为原本的血肉之躯。
这也就能解释，烟芽胸口上的黑血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不死的力量，会把自身所蒸发的气体，全都夺回来！
难怪烟芽一直能在寄魂妆的压迫中复活。
是不死，赋予了她无限的灵魂！
真的是不死吗？
还是世界树？
“芽儿，扶我进屋。”
诺夜的脸色愈发苍白，灵气透支，病痛与衰老瞬间席卷全身。
“芽儿还没有收拾好呢！”
“芽儿……”
诺夜意识模糊，凭借着回家的执念，他硬生生爬进了屋里，躺进了红阵中。
他虚弱的冲烟芽招了招手，眼中重燃斗志：“芽儿，我需要你帮我。”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用烟芽的黑骨传承不死的力量，定格耄耋之年的模样，实现永生。
但因为某些细节漏洞，方法可能存在失误，诺夜不敢贸然尝试。
所以，他只有第二个选择。
可烟芽却在关键时刻，产生了退缩的念头：“诺，诺，芽儿怕。”
从红阵刻画完毕起，烟芽就避而远之。
“咳！”
诺夜咳出鲜血，眼神疯狂而又坚定。
“芽儿，你想再也见不到诺吗？你想诺死吗？”
“不想，不想……”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