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钥匙（1/1）

教室里静悄悄，仔细听可以听见顾落英咚咚的心跳声，她拉文具盒拉链的手还没放开，另一只手握着钥匙，夕阳斜照进教室，在二人之间形成了丁达尔效应，无数的微尘在光里飞舞。

“杨......杨希。”顾落英哆哆嗦嗦地说，“你不是去吃饭了吗？”

杨希没有回答，她快步来到顾落英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掌松开，里面躺着器材室的钥匙。

“这是我刚........刚才从你文具盒里拿的，我想去趟器材室.......”顾落英还妄想狡辩道。

“我都看见了。”杨希面无表情地说。

“看见什么？”

“你趁着没人的时候还钥匙，还有，昨天晚上在操场。”杨希像坐在病人前的医生宣读病人确诊了不治之症，顾落英惨白，脸上的表情估计和病患别无二致。

“你.......你知道拍子是我拿的？”顾落英的大脑信息爆炸，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质问眼前的女人。

“上体育课你一直鬼鬼祟祟打量装器材的篮子。”杨希的眼睛直直看着顾落英的眼睛。

“就凭这个？”顾落英眉头紧皱反问道。

“小月和小日告诉我之前问过你，你根本就不打羽毛球，所以她们俩那天只叫了我。”杨希回答。

顾落英心虚极了，冷汗一颗颗沁出头皮。她的脸不知道往哪里放，双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胡乱地搓着衣服。

尴尬弥漫在空气中，二人陷入沉默。

“任谁会一时糊涂，没关系的，只要知错就改，承担责任。”杨希率先打破沉默。

“所以，你给了我一个机会？”顾落英反问，那把钥匙，就是杨希给她的机会。

“我相信你本性不坏，那天在食堂，你的勇气令我刮目相看。”杨希真诚地说，那天在食堂窗口前据理力争的女孩重现眼前。

顾落英想起来昨天整个晚自习，杨希无头苍蝇般在操场行动，想必她根本没有安心寻找丢失的器材，她只是演了一出戏给自己看。而杨希相信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一定会有一个良心不安的女孩，透过教室的窗户注视操场上的自己。

“我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啊走，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整个晚自习都没来。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晚自习后，我看到你来到了操场，藏在草丛里。”杨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顾落英在她眼里看到了昨天漆黑的夜晚。

“我知道你要面子，我不离开你是不会现身的。于是我假装离开了操场，我看到你打开器材室的门，走了进去.......”

“假装？什么？昨晚你没有走吗？”顾落英本来沉浸在杨希的叙说中，听到这里，幡然醒悟，回归现实。像是毒针忽然蛰醒了沉浸在梦中的她。

“对。”杨希老实回答。

“你怎么不陪我一起去？”顾落英绝望地问，碎了的牙往肚里咽，她的话里的苦楚只有她自己清楚。

“陪你？我那个时候出现怎么合适，我的出现不会让你觉得不好意思吗？”杨希想的是保护落英的自尊心。

顾落英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此刻泪水还是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委屈难过绝望像被打翻在灶台的调料瓶，交织在一起，有一个小人在她的心里在大张着嘴巴痛苦地呐喊，一边呐喊一边捶打她的心脏，她的胸口沉闷地疼。

“你怎么不来帮我？”顾落英哆嗦着声音说到，每一个字像是从筛子里抖落出来，说完这句话费劲了她的全部力气，她感到身上的气血都被抽空了。

杨希怎么都想不明白眼前的顾落英为何会忽然情绪崩溃，她看到两行泪水毫无预告地从落英眼眶流出，而且泪势越来愈急。杨希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来帮我？”顾落英好像在用肺里的最后一口空气说完这句话，她感到自己马上要窒息。

“帮？帮什么？”杨希嘟哝着，眼前的变故让她困惑，她以为整件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顾落英反常的行为打破了她对事情的理解。

顾落英没有听见杨希的话，她整个人快都要撕裂了。

杨希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落英要她帮忙的事到底是什么，看着面前的美人泪如雨下一副马上要晕厥的样子，杨希的大脑也不会正常运转了。

“落英，这次就让它过去了。以后如果你继续犯事，我肯定不会置之不理。自己做事要承担后果，如果在这样下去只会咎由自取。”杨希以为落英要求自己帮她隐瞒这件事情，所以任由落英如何哭泣，告诫的话总比安慰的话更为重要。

“咎由自取？我遭遇的事是我是我咎由自取？”顾落英心里想，问完上一句话后就一直埋头哭泣，她不想让杨希看到自己失态的脸。但咎由自取四个字重锤一样敲击着她的后脑勺。

顾落英慢慢停止了哭泣，她仍然低着头，杨希看不到她的表情，看不到她的冷笑出现在眼泪干涸的脸上。

“落英？”杨希关切地叫道。

顾落英抬起头，眼睛周围一团团红色的哭过的痕迹。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冷漠。顾落英把钥匙扔到杨希的桌子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她憎恶杨希自以为是的说教和正义，“骗子。”她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在那天晚上进入器材室，没有你的那么多戏，我就不会遭受侵犯。什么机会？自作聪明的婊子。”

顾落英心中怒火中烧，杨希大义凛然的正直模样让她更加厌恶。

她将之前在食堂对杨希产生的崇拜和依赖感抛散得干干净净，甚至为自己产生过这些情绪感到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