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阴婆（1/1）

吃完面，我无助的坐在椅子上，掩面痛哭了起来。何清也是一脸的悲伤，我踉跄的站起来，走到奶奶面前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然后便跟小时候一样，趴在奶奶的腿上，感受着奶奶身体仅存的余温。

也许是太累了，又或者过于伤心，我渐渐睡了过去。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梦见了爷爷、奶奶、爸爸和妈妈。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包着饺子，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吃着团圆饭，吃完饭以后他们就离开了家。

我想追出去，可是门口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了我。无论我如何拍打，如何呐喊，都没有用，我看到他们就这样从我眼前走远，留下我在这陌生的人世间。他们笑着回头看了我一眼，便消失在了远方。

等我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身体变得像是轻松了一些。这时候何清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放到了桌上，她解下围裙对我说道：“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我奶奶呢？”

何清回道：“奶奶在床上，昨晚你趴在奶奶腿上睡着了，喊也喊不醒，我只好把你扶到了房里，我已经通知了村长了。”

我脸上仍挂着无法掩饰的悲伤，我走进房间看了看奶奶，然后就轻轻的关上了房门退了出来。吃完面，我到门口放了三挂鞭炮，然后敲了三声啰。

在我们村，家里有人去世，都是要这样发丧的，通知村里我们家有人去世了。

很快村里人都来了，他们碎碎叨叨的，说我爷爷下葬的时候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而且还接连死人了。虽然他们大部分都说着闲言碎语，但还是有几个跟我们家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来帮忙。

隔壁的刘婶帮奶奶换好了衣服，等我帮奶奶整理好仪容后，便把奶奶放进了棺材中，我拿出家里的银器，帮奶奶戴上，又在奶奶嘴里放了一粒碎银。这在我们这的丧俗里叫口含，亡人口中含银，一种寓意是希望转世投胎来世能投入一个好人家，大富大贵。另外也是传言说魂魄过了奈何桥后，入轮回前要给鬼差交一份功德钱，这样鬼差才会给你选择一门好人家。

二爷不知道所踪，生死未卜，所以这次来主持丧礼的是村里阴婆，就是爷爷出殡的时候来的那位穿着花衣的老婆婆。婆婆还是穿着一身黑色花衣，脸上皮肤皱巴巴的。

婆婆跟二爷的操办方式不同，奶奶的供桌旁边各放了一个纸人，纸人穿着红色和绿色的花衣。婆婆说这是金童玉女，但是看着两个纸人，我心里直发毛。

纸人送棺，纸人拜坟的事情在我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我想让婆婆把这些撤掉，但是婆婆就是不愿意，说不能撤，撤了就是不孝。

很快到了晚上，大家都吃完晚饭回家了，阴婆在叮嘱了我一些事情后，也回去了。我坐在奶奶供桌前的蒲团上，何清则坐在院子里，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不过也恢复了些，我向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道：“你奶奶是我的恩人，等你奶奶出殡之后我再走。”

看着她的侧脸，我所有的思绪都集中在了这美好的一幕中，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如嫦娥一般美丽。我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时间过得很快，她也有些累了，便回房休息了。

摇曳的烛光洒落在我脸上，我愣愣的看着烛光发着呆，回想起从回村到现在的事情，其中有许多的问题一直困惑着我我。虽然奶奶跟我说了很多，但是也有许多没有告诉我，二爷到底去哪了？为什么我又回到了村里？之前那些纸人都是谁弄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我发呆时，天空中的月亮被云层遮盖，四周暗了下来。一种奇怪的鸟叫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回响。一阵阵凉风拂过，我紧了紧衣服，烛火也渐渐摇晃了起来，晃动的光影映照在纸人的脸上，看上去很是诡异。

顿时我心里有些害怕，前两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我挪了挪身体，想尽量离他们远一些，我紧紧的盯着他们，生怕他们对我笑。可是就在我往后移动身体的时候，他们好像也往前移了一些，还是跟我那么近，顿时我就想起了之前纸人送棺的恐怖画面，不由得我更加害怕了。

我往后又移了一些，但是我感觉跟他们的距离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我又移了一些，还是一样，可是他们又没迈腿，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他们是飘动的？

我脑子里出现了他们向我飘来索命的画面，心里忐忑不安，我不敢动了，我坐在原地看着他们。我怕他们会向我飘来，越来越近，我双腿蹬着地面，准备随时起身逃跑，可是过了一会，他们仍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风越来越大，烛火摇晃的越来越厉害。顿时，我好像看到他们笑了，嘴角微微扬起，他们在对着我笑！

我吓得慌忙起身，急忙往门口跑去，可是我想到何清还在房里，又急忙往旁边的客房跑去，我用力的拍打着房门，大声的喊道：“何清，何清，快醒醒，快跑，纸人动了，他们要害了我们！”

房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很快房门就打开了，何清站在门口问我：“怎么了？”

我急忙拉着她就跑，可是刚跑到院子中间时，她停住了身体，向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纸人怎么了？”

我看了看纸人，见他们没有动静，便把刚刚的发生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她看了看纸人，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纸人怎么会动？”

“不可能看错，不可能，刚刚他们在跟着我动，我没看错，快跑！”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用力挣开了我的手，然后向纸人走去。我想喊住她，可是她仍不停地向前走。到了纸人面前，何清盯着纸人看了一会，便朝我说道：“你看，纸人不还是纸人吗？他们还是在这个位置，也没有笑啊。”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看了看纸人，发现纸人确实还在之前的位置，脸上也没有笑容，我疑惑的道：“怎么会？怎么会呢？他们刚刚明明。。。”

何清关心的问我：“你是不是精神太累了，再加太暗了，看花了眼。”

我又看了看纸人，等我确认他们确实还在之前的位置，我便想，难道真的是我精神太疲惫，看花了眼?

我不好意思的看着何清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她笑了笑说：“没事，你也去休息会吧，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说完她就回房了。

此时已经到了子时了，我收拾好奶奶的遗物放到盆中烧掉后，也确实感到有些疲倦了。我又看了一眼纸人，见他们没什么问题，便锁了大门，回房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