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州城街溜子（1/1）

确实如江敬川所言，郭清辉还没有被崇羽真人逐出师门。

倒不是真的因为还没有入门，而是崇羽真人怕了江敬川师弟和温凉玉师侄的私下里的念叨。

郭清辉则回到了每日念经打坐、扫洒值殿的日子，偶尔也还是苏州城街溜子，走街串巷，吃喝玩乐，好不舒坦。

“……这是大小姐亲手给您缝的夏衣……大小姐让您有时间也要回去看看她……”郭清辉坐在马车上，路过练功场，听见一中年男子与江敬川交谈的声音。

“大小姐？哪家大小姐随随便便给我师叔送衣服？”郭清辉车帘一掀，出声质问，仿佛准备抓奸的阵仗。

小情敌向蕴还没搞定呢，这又来一个大小姐？

“……是我娘！”江敬川无语。

“是我济云派大小姐，给小少爷送衣物。”中年男子也转身打量郭清辉。

众人起哄，笑作一团。

“……哈哈……伯母呀，代问伯母好呀！”郭清辉搞了一个大乌龙，赶紧爬上马车准备溜走，“师叔，回见！”

“站住！”被江敬川喝住，“这又是准备去哪晃荡？”

“下山，去玩～”郭清辉理直气壮。

“秦风怎么不在？凉玉，安排个弟子护送她下山吧。”江敬川看到赶马车的不是秦风，他也是怕了她这自带血雨腥风的体质。

“不用不用，他也是我家府兵。秦风回京给蕴蕴找爹去了。”郭清辉见人群中向蕴也在，便又宽慰一句，“蕴蕴放心，秦风馋上了你们家那把大宝剑，一定会找到你爹的。”

“不是和谈前不能回京吗？”江敬川记得郭大人的再三嘱托。

“闯祸不能回京的是我，秦风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我爹在京城？”向蕴满含期待。

“目前尚不清楚，但是顺着换俘名单的线索回京打听肯定没错。蕴蕴你放心，稍等几日秦风回来必有好消息。你爹就算藏在大宋皇帝的私人库房里，秦风都能给你找到。”

向家兄妹还不知道现在在给他们找爹的人是什么身份，秦风可是大宋最优秀的皇城司探子之一。

尤其是她现在一边搞事业，一边馋宝剑，劲头足得在京城都能给她犁出二里地来。

“这大宋之内，我家秦风给人找爹最厉害了。宫里一位嬷嬷，四十年没见过面的爹娘，都被秦风给找到了，还找到了一位威名远扬的堂兄弟。”郭清辉吹捧起来。

那位堂兄弟便是西夏国主元昊，他的堂姐，西夏郡主，潜伏在大宋后宫四十年，成为打入大宋最深的探子。

她便是郭清辉与秦风二人联手揪出来的。

自此，探事司便留下了她二人闪亮的名字。

向家兄妹听完郭清辉的一阵吹嘘，心中期待又多了几分。

“既然秦风不在，你就不要独自出门了。”江敬川怕了这惹事生非的二世祖。

“老朽办完事正巧下山，顺路护送表小姐一程吧。”马掌事掏出郭清辉在听湖岛交给他的册子，道，“今日上山便是向代掌门汇报听湖岛的调查进度，路上也好向表小姐汇报一二。”

“好呀，那就有劳马掌事了。”

——

“大人，确如您所言，马掌事数年前便已涉嫌走私青盐。”此刻“马掌事”骑在马上，向马车内的郭清辉汇报。

“‘老爹’，马掌事现在何处？他又牵扯到何种程度？”

这位“马掌事”如今已被探事司四使之一刘云替换。

“属下已把马掌事扣押在皇城司在苏州的驻地，仍在审问中。东灵城有孙、马两位掌事，孙掌事出自剑宗，总管东灵派旗下各个分支门派、各地分舵；马掌事出身玄宗，总管东灵派各个产业。”

当日在听湖岛，小白龙指出能使用“梦中杀”阵法需知道郭清辉的生辰八字，能布下“画地为牢”困人阵法则需不少于二十年的修炼。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便只有马掌事了。

郭清辉拜入东灵观当日，郭守林便以女儿的名义给观中捐下一大笔香火钱，留了郭清辉的生辰八字祈福。

当日便是马掌事办的捐赠祈福手续，祈福科仪中，写有生辰八字的黄纸焚化前，马掌事也是唯一一个能看到郭清辉生辰八字的东灵弟子。

听湖岛上，当日马掌事也是唯一一个来自玄宗的弟子，如果尚未入门的郭清辉也算的话，那便是两个。

以马掌事的半百年纪，二三十年的修炼才能布阵，年龄亦是吻合。

唯一让马掌事没想到的是，郭清辉并不是等闲之辈，她手下也是有擅长玄门道法的术士，小白龙。

“马掌事曾无意中给东灵城的客栈、酒楼采购过一批走私的青盐，因在苏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便被西夏盐贩子抓住把柄。为免被告发，在西夏的利诱胁迫之下，只能越陷越深。目前查到的仅是参与走私和采买，还在深入调查马掌事是否有参与祸乱和反叛。”

“实在是可惜了，多少细作都是这么被拉下水策反的。那东灵城其他人可有参与？江师叔，温掌门，孙掌事等人？”郭清辉继续追问。

“江少侠近几年多在外行走江湖，从不过问门派事务。至于代掌门，属下接触尚浅，毕竟所有账目都需代掌门过目确认，还需深入调查。孙掌事与马掌事职责划分明确，虽同为掌事，但职务少有交集，并无参与的证据。”

“有劳‘老爹’了。‘老爹’且继续潜伏，摸排西夏细作的上线，深挖江南各产业的下线，所有人需得摸清后，再一网打尽。”

“是。”刘云敛去脸上神色，恢复“马掌事”那副严肃面孔，“大人今日出门所为何事？”

“吃喝玩乐，当街溜子啊！顺便见个老熟人。”郭清辉受不了山上修道的清苦寡淡，时不时得下山改善一下伙食。

“江南富庶，可不比西北的艰苦。在西北，大人尚能熬住，到了江南便不行了？”刘云打趣，郭清辉这世家女在西北可是跟他吃了不少苦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吃过了浓油赤酱的江南美食，谁还吃得下素食斋饭。得亏现在西北在和谈了，如果再调我回西北，我可熬不住。‘老爹’在江南可还习惯？”

“老朽作为一个宋人，这却是头一次回大宋，从荒凉的西北，到繁华的京城，再到富庶的江南，恍如隔了三世。”刘云这一辈人，是开国第一代皇城司暗探的后人，自幼便被安插在各国，培养为一个“土著”暗探。

过着与当地人无异的生活，年已半百，在此之前从未来过大宋，却一心效忠大宋。

郭清辉潜伏西北给他当了四年女儿，成为野利家的小掌柜后，得知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怕入土前没有回大宋亲眼看看。

此番南下，郭清辉便把刘云也调了过来，圆他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