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放榜之日（1/1）
“娘子？娘子？”
霏雪一席男装，静静看着几名官差将乡试的榜单张贴起来。她跟一群考生挤在一起，一同在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噫！好！我中了！我中啦！！”在榜单上找寻到自己名姓的考生乐的哈哈大笑，疯疯癫癫的跑走了。霏雪只是粗略了往「解元」的题名下扫了一眼，确定上面的名字是「严少卿」以后，转身便带着雪雁和萧然挤出了人群。
萧然笑道：“达官显贵送往严府的礼信我都派人截住了。这些日子以后有不少达官显贵都在四下打听你的住处，我让孔师代为推辞了，就说你不喜客套，所以礼物都暂时寄存在孔师那边了。你什么时候想要，本王就替你折换成银票取来。”
“嗯。”霏雪轻轻应了一声，把扇子往掌心一跺：“赵家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赵家小少主又差人从扬州运过来一车美女，今晚大约能到。”萧然还不忘补充一句：“只是想到要脏了你这双手，本王甚是觉得可惜。”
说话间，耳边是莺歌燕语，二人抬头观瞧，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三人早已来到了这京城最大的青楼——「百艳楼」脚下。
相比起眼前这座简直堪比宫殿那般宏伟的百艳楼，香江的花满楼便显得相形见绌了。霏雪正准备离开，门前拉客的两位貌美女子一左一右抱住霏雪的胳膊，笑的花枝乱颤：“姐妹们！瞧我们抓到了谁！是榜上有名的解元，严少卿严公子呀！”
“严公子提名举人，怎么能不来我们百艳楼呀！”
“是呀！来嘛来嘛～”姑娘们将霏雪簇拥起来，一个个泛着花痴，争着要搂住她的左膀右臂。霏雪推辞不过，稀里糊涂就被姑娘们拉进了花满楼。
“呜哇！少爷！”雪雁哭唧唧的要上前抢人，被萧然一招点穴定在原地：“让她去。本王倒要看看你家小姐要怎么应对这些小丫头们的围攻。”
霏雪被簇拥进了花满楼。浓妆艳抹的老鸨子满面春风的迎上前来：“严公子！您可真是的，怎么一放榜人就没影了呢？我这些姑娘们啊可都挂念着你呢！”
“不是，我——”
“丫头们，带严公子入席！”
姑娘们小兔子一般，又拥着霏雪上了楼，来到一座豪华包厢。包厢里早就坐了不少人，无一不是本次乡试的中举之人，在万花丛中喝的烂醉如泥，口不择言，哪里还有读书人的模样？
“严，严—严公子！”此前在考场上见过一面的考生醉醺醺的朝严公子举起酒杯，哈喇子都快淌地上去了：“您当真是——冰清玉洁！您可是乡试第一！举人第一解元！怎么能不来百艳楼好好放松放松？”
“这里太吵，我好静。”霏雪说着，象征性的给几位「同窗」敬了一杯酒。
有一位举人闭着眼睛，正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说起来....严公子也是孔师的学生吧？为何我不曾记得在学堂里见过严公子呢.....”
“你傻呀！”另一位喝大的举人趴在桌子上嚷嚷起来：“严公子.....定是聪慧过人，孔师单独着重培养罢了！否则....那袁老头出的题目那么难！严公子的答案怎能叫吏部那些老家伙赞不绝口？”
“说起来，诸位还打算继续考会试吗？”
“不考了，不考了.....再考非死过去不可。能当上举人，就已经是官员候补了，就算当不了官，朝廷每月还有饷银和免除赋税，够我们痛痛快快活一辈子了！”
“严公子又当如何呢？”几位举人一同看向霏雪。
霏雪没有任何犹豫：“考取功名，成为状元。”
“好！严公子果然好志气！”
“严公子！”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突然扑进霏雪怀中，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严公子可曾有过心悦的佳人吗？”
佳人。霏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翠雀。如果李梦瑶顺利替她赎身，想必她已经远走高飞了吧。也不知何年何月，二人才能再度相见。
“没有。”霏雪平静的说道。
“那黄鹂可不可以成为严公子的佳人呢！”姑娘又把脸凑近了许多，她那天真无邪的面庞和眼神，让霏雪不由得恍惚。
“我没有婚娶的打算。”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小姑娘用力抱住霏雪，陶醉的依偎她怀中，像小猫似的玩弄起费雪的刘海：“严公子真好看.....美的连黄鹂都有些嫉妒了呢。”
“啊！黄鹂你好狡猾！”
就在霏雪考虑是直接塞银子打发走她们还是通过物理手段强行把她们分离出去的时候，门外有人来救场：“严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呀？我可找你半天了。”
霏雪回头望去，燕不归正倚靠在门口，笑盈盈的望着她。
总算是摆脱了姑娘们的纠缠。燕不归和霏雪总算是能找一处僻静之地好好说话。
燕不归朝霏雪敬酒道：“霏雪，你将我从镇远王魔爪里救下，这份恩情在下无以为报。银月山庄在大万各地都有产业，在下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若是姑娘有任何需要，直接前往银月山庄名下产业寻求帮助，您的发色便是他们识别身份的信物。”
“只不过，镇远王确实不是好惹的角色。你在宫里这些日子想必也看出来了，镇远王对永安王和他身边的人充满敌意，包括你在内，但他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当今圣上与他私交甚好，轻易动不了他。”
霏雪：“你的意思是，萧然的政治地位岌岌可危？”
“还不至于到那一步，萧然能坐稳永安王的位置说明他还有些手段。但是霏雪，我要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明白现状：宫里的情况现在非常危险，全都是由于当今圣上尚未立后且膝下无子，多少士族门阀都在想方设法把自己家的女儿送上皇后的位置，只要你还是后宫里的一员，你就免不了要被卷入争端。”
“银月山庄也是大万王朝背后的利益集团之一。你们没在后宫安排人手么？”
燕不归的表情多了几分落寞：“跟你走的很近那位怀远公主，本该是作为银月山庄控制大万王朝的棋子。她的母亲不是银月山庄本家人，是我的祖父收养的孤儿，银月山庄对她有恩，她便自愿进宫，成为了先皇的妃子。”
“可惜，她生下来的是一个女孩，银月山庄认为她没有价值，便对母子俩弃之不顾，所以如你所见，怀远公主对银月山庄没有任何印象，但她某种程度上确实是「银月山庄的子嗣」。老头子一直对怀远公主心怀愧疚，便也没再往后宫安排人了。”
燕不归凝望着霏雪的面庞，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那日他刚刚被双胞胎送出王宫，就收到了银月山庄的来信。
「此女子不可轻视，若善加利用，其影响必可左右大万王室。少主当与此女交好，掠其真心，然不可婚娶，一来汝有婚约在身，二来打草惊蛇，引得皇家警觉。山庄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位本家人，汝当好自为之。」
霏雪不是棋子！若不是老头子不在跟前，燕不归真想这么怒吼出来。
本以为老头子会高兴于自己找到了良人，但他心里....到头来还是只有生意！
我不会让霏雪被你们利用的。她也不是能被你们利用的人！
“所以，你的建议是让我尽快出宫？”
“没错。”燕不归正色道，“一定要想办法让你离开后宫。我知道那些后宫妃子变着花样害你实际上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她们全都大卸八块，与整个朝堂为敌。”
“我会离开的。”霏雪说道。
“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等我拿到文武状元的时候，我会当着他们的面揭露自己的身份，要么，就是犯欺君之罪，被逐出朝堂；要么，就是以状元的身份向皇上提出离开后宫的请求。无论哪一种，在我离开皇宫后，都能走的干干净净。”
燕不归直嘬牙花子：“只怕皇帝和镇远王没那么轻易就能答应啊。还有那个萧然，成天跟个跟屁虫似的在你身边绕来绕去，要是计划什么时候出了纰漏，准是因为这家伙捣鬼！”
“我想走，没人拦得住我。”霏雪淡淡呡了口温茶。
“只是想走的没那么窝囊就是了。至少，得在这里留下点什么。多呆些时日，我还能多学些新的东西。”
燕不归又说道：“对了。你还记得业苍云吗？”
“记得。”
“业苍云的身份，我已经查出来了。这小子的背景果然不简单，他父亲是朝廷御医，太医院的院使，业苍云是他亲生儿子，不但医术超群，更是「鬼门仙师」阴罗的亲传弟子。我的线人最近打探到消息，这小子突然回心转意，准备进入太医院了，有那样的父亲，他高低得是个院判。他一定是冲着你来的，这小子之前就很不想让你进宫，说不定还能帮到你也说不定。”
只有霏雪知道，业苍云没有燕不归这三言两语说的这么轻描淡写。霏雪可以断定，这家伙在心理上有疾病，精神也不太稳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把毒逼出去的结果。
无论如何，宫里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