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理解（1/1）
红红端坐在椅子上，直起身子，双手抓着衣服的下摆。
她不懂平丘为何想和自己聊聊，而且雅雅和容容也在让她感觉有点怪怪的，很不自在。
‘你想和我聊什么呢？’
红红有点紧张，主要是平丘月初那张脸和他头上跟蟑螂须一样的两根呆毛，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个二货道士。
更何况自己的妹妹们都在听呢，要是平丘要跟自己聊一些有关她和东方月初之间的私事，这该怎么回答呢，红红还没正式开始便觉得很尴尬。
‘就是对于你和东方月初之间的一些事情你的看法，我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明白你们对彼此的心意。
但有些事情我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实在有些奇怪。’
平丘表现地很自然随意，容容眯上了眼睛假装不在意实则打算认真听听。
雅雅也有点骂累了，于是稍微消停下来，听到平丘的话则是两只手不安分地搭在一起反复摩挲，双眼带着些许幽怨看着红红。
红红咽了咽口水，打心底里希望平丘不要问太刁钻的话题，她可很了解自己的妹妹们。
她们怕不是今天谈话的内容会记一辈子，以后如果二货道士回来了她们少不得要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想到和自己和二货道士之间的事情，自己喜欢上他并因为他心乱了的事实，红红的脸蛋又变成红扑扑的颜色。
她决定只要平丘问那些让自己不好回答的事情自己就装傻充愣保持沉默。
‘你问吧。’
红红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就说说当初东方月初离开涂山的那一天吧。
你最后不还是来了，嘴上说着想走就走呗，实际上手却想去拉住他，不过为什么收回去了呢？’
‘！这个.....，不对，完全没有这回事，平丘你记错了吧。’
没想到当初那么久远的事情平丘还那么清楚，但是现在承认可太尴尬了。
红红如果真的承认，那么当初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不就让妹妹们看出来是装的了吗，自己的形象可就毁了。
没想到仅仅是第一个回合就差点让平丘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红红连忙摇头否定，可脸上明晃晃的绯红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就连雅雅都能看出来姐姐的表现大有问题，虽然她很想相信姐姐，但是姐姐的样子实在太可疑了，而且平丘月初也没有必要说谎。
如果平丘说的是真的话，雅雅会觉得有点儿难过，姐姐在那个时候就很在意臭蟑螂了，难道是自己不可爱了吗？雅雅很是不平。
容容把手放到嘴巴前，装出打哈欠的样子实际上是在偷笑不想被姐姐发现，如果她睁开眼睛估计脸上就是一个大大的‘滑稽脸’。
‘是吗？我想告诉你的是，东方月初在和你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哭了哦，流下了眼泪。
不过很快就处理掉了，回头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做了伪装。’
‘是....是这样吗？那个，我.....我没有伪装什么。’
听到平丘的话，红红心里很不平静，原来他当初走的时候哭了呀，可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红红心中有一点伤心同时又有一点窃喜，伤心二货道士因为自己的心结即使不舍也决定离开，窃喜那个他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在两个妹妹的注视下，自己又不好表露自己真实的想法，还要扮演成她们眼中完美的自己。
而且，平丘月初那酷似东方月初的脸，还有雅雅和容容那奇怪的眼神，让红红有一种社死的感觉。
平丘之前是说了二货道士的灵魂在他体内，那岂不是他们现在的谈话二货道士能听到，要是自己承认不得美死他，以后说不定要经常被他拿这件事调笑。
红红很想逃开，但是平丘又关系到二货道士的安全转世，自己要是就这么跑了他不愿意帮忙怎么办。
红红两只玉足上的十根粉嫩的脚趾不停地收紧再伸张，收紧再伸张。红红脚底的那块地板已经被红红的脚给抠得下陷了几厘米。
平丘也注意到了红红的异动，他本来跟人说话是一定会看着对方的脸的不会去看别人身体的其他部位。
只是，这一次，红红用脚趾抠地板已经抠出声音来了，虽然很小但是因为现场十分安静，作为最大噪音源的雅雅已经被提前禁言，容容也一样被禁言了，桃夭也难得没有犯贱安静地坐在一旁。
就凭现场这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静谧，平丘想不注意到都难。
红红也注意到了自己弄出来的动静，而且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的脸已经快红透了，两只狐耳也一跳一跳的不时竖起。
红红把头压得很低不再说话，平丘不知道红红是闭上了眼还是在看自己胸前的双峰，这个时候平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等着红红恢复正常。
现在的红红真让平丘难以相信她是那个让妖怪闻风丧胆，一双绝缘之爪打遍妖界无敌手，以力破万法的涂山女王。
现在她给平丘的感觉更像是某部青春校园恋爱文的娇羞女主，此时她被什么不良男主调戏了非常害羞。
但自己也没做啥呀，就是陈述了一下过去发生的事情想问一下当事人的想法而已。
平丘感觉脑壳非常疼，容容雅雅坐在原地，她们这时候也不好上去打扰姐姐，空气就这么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中。
......
过了好一会儿，红红似乎终于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沉默，终于.....没有在沉默中爆发。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头，用极小的声音问平丘：
‘那个，平丘月初，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的？’
红红想到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但她其实不经意间承认了平丘刚才所说内容的真实性。
平丘正要开口，他身旁的桃夭便坐不住了，闪到红红面前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的脸十分骄傲地说道：
‘简而言之，是本姑娘的秘法，让平丘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不止是东方月初那一世，还有其他的.....呜！’
话还没说完，桃夭的嘴便被平丘不知何时变出来的一张油饼给堵上了。
‘吃你的饼去吧。’
给桃夭喂了饼，平丘手指一挥桃夭就飞一般地被不知名的力量给拖到了椅子上。
桃夭尝着嘴里的饼，油而不腻，饼皮松软却富有嚼劲，正想说一句‘好吃’才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
知道自己被禁言的桃夭有点生气，但她能怎么办，她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地享受手上的美味。
平丘和桃夭出人意料的举动让红红很诧异，不过从桃夭的话她也大概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二货道士的前世？那位桃夭似乎并没有在涂山进行过转世续缘，身上没有苦情树情力留下的痕迹，她的那个秘术难道是除去苦情树外的另一种转世续缘之法？
之前桃夭说自己是平丘的姐姐，但想到二货道士也是叫自己妖仙姐姐，平丘和桃夭的关系.....
红红脸上的红霞也快速消失，之前因羞涩不停抖动的眉毛也平静下来，看向平丘和桃夭的眼神充满了不善，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
‘平丘月初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的话我们尽快来说如何解决东方月初分魂的弊端。’
平丘有点无语，红红这脸变得也太快了，不过这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样子。
‘你早这样就好了，也不会浪费大家这么久时间。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省得麻烦。
那个时候你要是直接跟他说清楚你其实喜欢上他了就没后面那么多事了。’
‘我才没有喜欢上他！别太自以为是了！’
红红大声争辩，如果她没有再次脸红的话倒还有那么点说服力。
‘你这个家伙，挺拧巴的，口是心非，你既然不喜欢他那你们怎么成功在苦情树面前续缘的？
别告诉我你作为涂山之主不知道续缘的条件。
你身边的人就没有人说过你这个家伙很不好相处吗？’
平丘简单的一番话再次让红红沉默了。
自己和二货道士在苦情树下成功进行了续缘仪式，自己爱上了东方月初，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好难为情啊。
雅雅对着平丘隔空挥拳，龇牙咧嘴很凶狠的样子，她不许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姐姐，容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丘没理会又低下头的红红，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有些事情明明说清楚就好了，非要憋在心里，让人去猜，你这么做和你相处的人很累啊你知不知道？’
‘黄风岭之前，东方月初不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一个人努力在道盟混个名头。
他一旦被发现自己的东方血脉和涂山的来历，面临的就是无尽的追杀。’
说着平丘右手一挥，周围的景象如平静的水面突然被一块石头打破泛起阵阵波纹。
众人眼前出现了东方月初和还是个矮子的雅雅，东方在吃东西，雅雅在一旁垂着双臂面色阴沉。
雅雅看向东方月初，声音有些沙哑。
‘离开涂山也就算了，跑去参加一气道盟也就算了，参加啥新人互殴大赛也就算了。’
‘可你明知道万一暴露自己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你根本就不能用你家的神火！不仅如此你还作死要只用那谁的火来比赛！’
‘这些臭道士虽然没有姐姐那么强，但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这样会出事的！’
雅雅越说越激动，嗓门也越来越大，最后眼睛里还有豆大的眼泪流出。
画面在东方月初呆住的表情中结束。
这次轮到雅雅脸红了，她的举动也和红红一样，只是她一直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撕了平丘，居然让自己在姐姐和妹妹面前丢脸。
‘你妹妹都明白的道理，你会不知道？当初就这么让他走了？’
‘我.....’
平丘并没有给红红回答的机会。
‘你想说尊重他的选择？
但我知道你们在黄风岭都经历了什么，分明是因为凤栖和苦情树的影响。
因为你喜欢上了他导致你的心乱了，你不想再见到他扰乱自己的内心。’
‘好吧，就算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但黄风岭之后呢，你还不让他回来。
明明彼此都确定了心意还让他继续在道盟干着？
人的一生可没有多少个三年。’（黄风岭事件发生时东方已经在道盟待了三年。）
‘别跟我说他不愿意，你的要求他会不听？
如果你用你的拳头问他同不同意回涂山，他一定同意。
可你没有，继续各自努力争取两族和平。’
‘说实在的，50年他已经够努力了，但两族延续至少千年的仇恨哪有这么容易平息，他死后都没完全和平。
50年可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了。’
‘就算没有凤栖那档子事，最后勉强能说表面和平，东方月初回到涂山，他还有几年可活？
找你续缘你肯定要扭捏很久等他快死了才会同意。
合着他这辈子就不配幸福只能等来世是吧？’
‘不......不是的，我没想.....’
红红的双瞳泛起泪光，说话断断续续。
‘你俩的操作也让我看得很困惑。
东方月初没去组建自己在道盟的势力还要受到世家掣肘，也没有培养接班人继承自己的事业，盟主做得像个光杆司令。’
‘你，你有实力统一妖盟你偏偏不干。
三个妖皇两个因为续缘仪式妖力不全，剩下的毒皇也干不过你的绝缘之爪。
但凡你们经营好自己的势力也不至于最后生死决斗双人打凤栖没打过，叫外援埋伏啊，道盟不是有那种传送的符箓吗？埋伏一手很难吗？’
‘如果涂山不适合那种扩张，那么两个妖皇都有续缘在身有求于涂山，有盟友而不知联合。
你俩舍近求远是真的绝了，效率太低了。’
容容已经起身站在满脸泪痕的红红身边抱住了她，雅雅倒是想行动但是发现自己好像被黏在凳子上了。
不用说就知道是平丘干的，她很想现在就冲过去暴打平丘，但是姐姐需要自己，于是强行屁股连着凳子起身走到红红身边给她递手帕。
平丘喝了杯水打算继续说，突然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扭头一看是桃夭。
桃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平丘意念一动就解除了她的禁言状态。
‘平丘，你说的这一切可都是建立在你已经知道结果的情况下。
如果你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也未必做得比他们好，这么苛求别人可不太对呀。’
桃夭的语气很认真，平丘和容容都很惊讶。
不过仔细想了想自己这种事后诸葛亮的想法的确有些傲慢了，平丘也是干脆地对红红道歉。
‘抱歉，我言重了。’
‘不过，我记得你好像一开始是因为东方月初对仇恨的态度，对他感到憧憬吧。’
‘我听过一句话。’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大概这么个意思。’
‘红红，你真的理解东方月初吗？’
平丘说着手中出现一团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转瞬扩大脱离平丘的手一晃眼就变成了东方月初的样子。
只是这个东方月初双目猩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红红她们作为熟悉情力的狐妖都能感受到眼前的东方月初身上那狂暴、压抑的负面情绪。